周国立把所有人叫到中厅,把一卷建筑平面图铺在桌上。
“火攻的大体方案——利用东侧楼梯间作为烟气通道,在一楼大厅点火,同时关闭其余所有防火卷帘门,逼烟气只从东侧往上走,然后在六楼东侧天台开排烟口。”他用铅笔在图纸上画著箭头,“火源就用储油间的柴油混碎纸和旧书。点火的瞬间,温度会超过一千度。所有一楼的丧尸,烧死。”
“浓烟怎么控制?”苏晓问,“吸烟过量的后果是直接中毒死亡或者晕厥休克。如果烟气不小心飘进楼梯口——”
“不会进楼道。”周国立的铅笔点在图纸上一个位置,“一楼大厅正上方是西侧连廊。连廊和东侧楼梯井之间有防火卷帘隔断。只要这个卷帘正常关闭,烟气只会从东侧天台排出。”
他抬起头:“但前提是,大厅的防火卷帘门全部关闭。东侧的打开,形成一条单向的烟道。”
“东侧卷帘门现在能关吗?”大个问。
“能。电力恢复了,所有卷帘门都能通过控制柜操作。”
老默把剔骨刀放在桌上:“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下午三点。”我站起来,“老默,王磊,大个,你们去一楼大厅东侧,把所有能关的防火卷帘门全部关闭,只留东侧一个排烟口。我带队去储油间取柴油——”
“我去取油。”
所有人转头看向许洋。
许洋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握著一根磨尖头的撬棍:“辰哥昨天晚上取油。我能带张叔李叔再去一趟。后勤车队的路我们熟了。”
老默盯着他看了几秒:“行。”
下午两点五十分。
一楼东侧走廊。
老默、王磊、大个三人蹲在控制柜前。
老默按下按钮,防火卷帘缓缓降下,把大厅里的丧尸群隔离在另一侧。
从控制柜上的监控小窗看出去,大厅里的丧尸群正在漫无目的地涌动。
上千只腐烂的身体挤在一起,像黑色的泥石流。
“东侧卷帘全部关闭,排烟口打开。”老默对着对讲机说。
“收到。”周国立的声音,“储油间的柴油正在抽取。许洋,你那边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许洋的声音:“柴油到手,正在往回运。十五分钟到。”
三点十五分。
柴油从储油间抽取,混入碎纸浆和旧书,搅成粘稠的燃料浆。
周国立把燃料浆注入几只临时改装的灭火器罐里——利用压缩空气将燃料雾化喷出。
“这么弄能行吗?”我问。
“雾化燃料,燃烧效率是液态柴油的三倍。”周国立拧紧最后一个阀门,“国学老师也学过流体力学。信不过我这个老头子?”
我闭嘴了。
三点四十分。
三只改装过的燃料罐在二楼护栏上架好。
每只可喷射距离达到十五米,足以覆盖一楼大厅的大部分区域。
周国立站在四楼楼的连廊上,手里拿着一根缠了油布的长杆。
这是点火用的。
“所有人撤离到四楼。”
六楼到四楼的楼梯间里,十五个人一个不落。
浩浩抱着黑炭,黑炭的喉咙里又开始呜呜响了。这狗的直觉一向准。
“点火倒计时。十。九。八。”
周国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他戴着三层口罩,站在东侧卷帘门前,手里的引火杆已经点燃。
“三。二。一。点火。”
引火杆落入大厅的瞬间,燃料罐同时喷射。
轰——
整个图书馆的大地颤了一下。
一楼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温度高到连四楼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发烫。
火焰从防火卷帘门的缝隙里窜出来,像活物的舌头。
但所有的火都被限制在一楼大厅——东侧的排烟口正在形成负压,火焰向外翻卷,烟气顺着东侧楼梯井冲向六楼。
四楼走廊里没人说话。所有人听着脚下传来的燃烧声和丧尸的嘶嚎声。
火焰持续燃烧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簇火苗熄灭的时候,一楼大厅里只剩下焦黑的碎骨和玻璃渣。
热浪消散后,周国立站在四楼连廊上往下看。
焦臭的气味顺着楼梯井往上飘。
“清理完成。”周国立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林辰,明天开始清理一到四楼,重点排查楼梯口。
“收到。”
老默从三楼走上来,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只焦黑的丧尸头骨。
“从一楼楼梯口找到的,离火源只有半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