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楼楼梯间传来,密密麻麻的指甲刮擦墙面的声音,混著低沉的嘶吼,像潮水一样往上漫。
“多少?”老默对着对讲机问。
“看不清。”大个的声音很紧,“但楼梯间里全是。断电之后它们全涌进来了,现在正往上挤。二楼楼梯口的铁栅栏我锁了,但撑不了太久。”
老默挂断对讲机,看向机房里的七个人。
孙行舟靠在墙角,断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醒著,眼睛还亮着。
王磊手上的钢管还在往下滴丧尸的血。梁宏川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张和老李站在柴油桶旁边,脸色微红。
“走。”老默把消防斧别在腰后,“从暗道原路返回。老张老李扶著孙行舟走前面。王磊梁宏川抬柴油桶——”
“柴油桶不用抬了。”我说,“发电机已经启动了,剩下的油明天再说。先保人。”
老默看了我一眼,点头。
七个人钻进暗道。
暗道还是那条暗道,四十米长,一米二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
但来时的路和回时的路不一样了——头顶的管道共振著楼下尸群的脚步声,铁锈簌簌往下掉。
孙行舟走在最中间。
他咬著牙没吭声,但每一步踩下去,断臂的绷带都在往下滴血。
“再快点。”老默在后面催。
四十米跑完,暗道出口的铁门被人从外面锁了。
“锁了?”王磊一脚踹上去,铁门纹丝不动。
对讲机突然响了,大个的声音很急:“是我锁的!你们别从二楼出来,一楼有二十几只已经挤到二楼楼梯间了,铁栅栏在变形!”
我按住对讲机:“那我们往哪儿走?”
沉默两秒。
“三楼。”对讲机里换成了周国立的声音,“东侧楼梯间的丧尸最少。三楼的防火门是手动关闭的,你们从那里上来。”
老默抄起消防斧:“东侧楼梯间,跑!”
七个人在黑暗里拐向三楼。
地下二层到三楼的楼梯间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人。
老默打头,消防斧平举,我在殿后,紧握著铁棍观察后方漆黑一片的通道。
楼梯间里很黑,只有手电筒的光。
爬到一楼半的时候,我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咔嗒。
咔嗒咔嗒。
像骨头敲在铁板上的声音。
我把手电筒往下一照。
一楼楼梯口,三只丧尸正挤进楼梯间,它们踩在铁板上,骨头和铁皮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有丧尸追。”
老默头也没回:“跑!”
我转身面对着下方。三只丧尸挤得东倒西歪,但它们抬头看见手电筒的光,嘶吼著往上爬。
楼梯间太窄了,我抡不开铁棍,从腰间拔出弹簧刀。
第一只丧尸扑上来。
我看准它仰头的间隙,一刀捅进眼眶,顺着力道往旁边一推,尸体撞在墙上滚下去,绊倒了第二只。
第三只踩着同伴的身体扑过来,嘴张得能看见喉咙深处的烂肉。
我后退一步,弹簧刀换到左手,右手抓住楼梯扶手的铁管借力,一脚踹在它胸口上。
这一脚我用了全力,丧尸仰面翻倒滚了下去,但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
“别恋战!”老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转身往上跑。
弹簧刀刀柄上全是丧尸的体液,黏糊糊的。
二楼半。
三楼。
防火门开着。
老默守在门口,等我最后一个冲进来,一斧托砸关了防火门的闭锁装置。
咣当——
门关上的瞬间,能听见外面指甲挠铁皮的声音。
七个人瘫坐在三楼楼梯间里。
天花板上的灯在闪烁——发电机供电还不稳定。
“所有人都活着。”我数了遍人头,“多了少了?”
“多不了。”老默靠在墙上,掏出从周国立那顺来的最后一根烟,“少了。”
孙行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辰哥,少了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他。
这时候我才发现,对讲机里一直没有大个和周国立的声音。
“大个?周叔?”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是林溪的声音——她在设备间,声音压得很低。
“哥,二楼铁栅栏变形了。”
二楼楼梯口。
大个站在铁栅栏后面,左手握紧斩骨刀。
铁栅栏是周国立用消防软管和钢筋临时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