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六楼,所有人整装待发。
老默站在楼梯口,剔骨刀插在腰后,手里多了一把从设备间翻出来的短柄消防斧。
王磊、梁宏川、孙行舟三人站在他身后,每人腰间挂著一把匕首,手里拎着钢管或撬棍。
“对讲机测试。”我把对讲机递给老默。
老默按下通话键,设备间里周国立的声音传出来:“清晰。”
“备用电源切断倒计时,两小时。”周国立的声音顿了顿,“老默,三台机组,一台一台来。每台间隔三分钟,别急。”
“知道。”老默把对讲机挂在腰间,“走。”
四个人消失在西侧楼梯间的黑暗里。
没有告别的话。
末日里不兴这个。
说了再见,往往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张龙、许洋、老张、老李。
“我们也走。”
大个靠在二楼连廊的栏杆上,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握著斩骨刀:“二楼交给我。”
林溪站在人群里看着我,没说话。
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拽了一下我的衣角。
就一下,然后松开了。
凌晨三点十五分,地下二层。
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检修暗道里切出一道光柱。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像密密麻麻的微生物。
老默走在最前面。
暗道只有一米二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桥架。
脚下的铁板锈蚀得厉害,每踩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还有多远?”王磊在后面问。
“四十米。”老默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这也是周国立给的,指针夜光已经暗淡得快看不清了,“走了一半。”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四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咚。
又是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爬。
老默举起左手,握拳——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手电筒的光缓缓上移,照在头顶的管道上。铁锈,灰尘,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老默没说话。
他把消防斧换到右手,左手继续举着手电筒。
又往前走了十米。
暗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用红漆喷著几个字:发电机房 闲人免进。
门把手是坏的。
确切说,门本来是从里面闩上的,但门板上被什么东西撞出了一个篮球大的洞。
铁皮向外翻卷,边缘沾著发黑的污渍。
老默蹲下来,用手电筒往洞里照。
机房里面很黑。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只能看见三台柴油发电机组的轮廓,像三只趴在地上的巨兽。
还有满地碎玻璃。
还有墙上喷溅状的暗红色污渍。
“血迹。”老默站起来,“至少一年以上了。”
王磊从背包里掏出撬棍,插进门缝:“我数到三——”
“等等。”老默按住他的手,“先听。”
四个人屏住呼吸。
机房里传来很轻的沙沙声。
像老鼠在啃木头,又像指甲划过黑板。
但声音来源不在洞口附近,在机房最深处。
“可能有丧尸。”老默压低声音,“进去之后,王磊左,我右,梁宏川守门,孙行舟殿后。发现目标不要喊,用手电筒闪三下。”
“明白。”
王磊把撬棍猛地一别。
嘎嘣一声,门闩断了。
铁门吱呀呀推开,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老默第一个钻进去,消防斧平举,手电筒卡在斧柄上。
机房比想象中大。
三台柴油发电机组一字排开,每台有两米多高。
机器表面蒙着厚厚的灰,控制面板上的仪表盘全黑著。
老默走到一号机组前,照着周国立教的流程开始检查。
机油标尺拔出来,油位在最低刻度线以下。
冷却液膨胀水箱打开,里面是空的。
电瓶接线柱腐蚀严重,但好在电瓶本身还有电。
“机油和冷却液都缺。”老默压低声音,“但机器本身没锈死。”
王磊已经在墙角找到了机油桶和冷却液桶。
桶很沉,他把撬棍别在腰间,双手抱起油桶。
就在这时,机房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丧尸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吼。
是活物的声音。
老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