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的灯已经亮了。
周国立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著一块拆开的电路板,旁边是焊台、万用表和一堆元件。
浩浩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看。
“这个是电容。”周国立用镊子夹起一枚蓝色的小圆柱,“作用是什么,昨天教过。”
浩浩想了想,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满了字。
“储存电荷,稳定电压。”他念出来,然后抬起脸,“爸,那它是不是像人的心脏?”
周国立愣了一下:“怎么讲?”
“心脏把血液泵到全身。”浩浩指了指电路板上的电容,“电容把电荷泵到电路各处。都是泵。”
周国立盯着浩浩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小子。”他把镊子放下,“比老子教的那届高三学生反应还快。”
浩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不过心脏不储存血液。”周国立重新拿起焊枪,“心脏是泵,但储血的是脾脏。电容既是泵又是储血库,比心脏厉害。”
“那电容坏了怎么办?”
“换一个。”周国立从零件盒里摸出一枚新的电容,“前天教你的,换元件要先断电。记住了?”
“记住了。先断电,再拆焊,换新件,检查焊点,最后通电测试。”浩浩一口气背完,然后皱起眉头,“可是爸,图书馆后天就要断电了。那时候换电容还来得及吗?”
周国立的手顿了一下。
焊枪在电路板上留下一个银亮的焊点。
“那时候就不是换电容的事了。”他把焊枪放回架子上,“那时候要给整个大楼换心脏。三颗心脏,在地下二层躺了二十年。”
浩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开小本子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发电机——大楼的心脏。
字很丑,但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
上午十点。
六楼北侧空地,黑炭四爪刨地,尾巴甩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浩浩站在它对面,手里举著一块牛奶干。
“黑炭,警戒!”
黑炭瞬间停下所有动作。尾巴垂下,耳朵竖起,四只爪子定在地上,眼神变得专注。
它不再是那条撒欢的狗崽子了。
它的耳朵转动了一下,捕捉著周围最细微的声音——窗外的风声、楼下的丧尸嘶吼、走廊尽头的脚步声。
然后它把耳朵转向浩浩,等着他下一步指令。
浩浩满意地点头,把牛奶干扔过去:“好狗。”
黑炭跳起来接住,三两口吞下去,然后又竖起耳朵看浩浩。
“再来一次。这次——”浩浩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一个小铁盒,摇起来会响,“我给你增加有点干扰。”
他走到黑炭面前,把铁盒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原位。
“警戒!”
黑炭再次竖起耳朵。
铁盒就在它面前半米的地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但黑炭没有看铁盒。
它的耳朵转动,捕捉著周围的所有声音,然后筛选掉铁盒的干扰,锁定了远处的动静。
楼道里,有脚步声。
黑炭的耳朵转向楼梯口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三秒后,林溪从楼梯口走出来。
“哟。”她看着一人一狗,“在训练?”
黑炭看到是熟人,立刻解除警戒状态,尾巴摇起来。
但浩浩还没有给它指令。
“解除。”浩浩说完,黑炭才跑向林溪。
我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一幕,有点意外。
浩浩训练的,不只是服从。
是专注力。
丧尸不会发出铁盒的咔嗒声,但会发出脚步声、嘶吼声、衣服摩擦墙面的声音。
在嘈杂环境里,能区分目标和干扰,才能提前预警。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居然知道教狗这个。
不,或许正因为是孩子,才能跟狗沟通得这么好。
训练继续。
这回换了个项目。
浩浩把黑炭带到堆满杂物的阅览室,然后用牛奶干引诱它钻桌子、跳椅子、翻越过堆倒的书架。
“钻!”浩浩指著桌底。
黑炭嗖地钻过去。
“跳!”
黑炭从三把倒地的椅子上依次跳过,爪子精准落地,没碰倒任何东西。
“翻!”
面对半米高的书堆,黑炭后退两步助跑,一跃而过。
浩浩从书包里掏出牛奶干,掰成小块,一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