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秒。
我们都是大学生,有个c1c2的驾照不错了,皮卡还能上手,但是绝对没有人有驾驶叉车的经验。
“我们去!”
打破沉默的是在墙角一直默默无闻蹲坐着的张叔和李叔。
“我俩干保安之前,干过一段时间学校食堂的库管配送。我们去给你们开叉车。”
周国立听完了所有人的话,在烟雾里眯起眼睛:“那就这么定了。老默带王磊、梁宏川、孙行舟,四个人下地下二层。林辰带张龙、许洋、张叔、李叔,四个人去取柴油。大个右臂未愈,留守图书馆照看伤员。苏晓留守医务室。其他人,以防万一,抓紧时间训练!两天后,会是一场恶战!”
“我右手不行,左手还能握刀。”大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右臂吊在胸前,斩骨刀别在腰后。
“丧尸冲到二楼,我能砍。”
周国立看了他三秒:“行。你守二楼楼梯口。”
我把路线图折好塞进口袋:“行动定在明天晚上凌晨2点。备用电源还能撑四十八小时,我们留二十四小时的余量。后天凌晨五点集合,五点周老师在六楼切断电源备用电源,你们在地下二层启动发电机。”
“明天。”周国立把烟头再次摁灭,“我把发电机的操作流程教给你们。”
他转向老默:“发电机组是三台康明斯柴油机并联,启动顺序有讲究。不能同时启动,必须一台一台来,每台间隔三分钟。先启动一号机组,等电压稳定在三百八十伏,再切二号,再三号。”
老默点头。
“如果一号机启动失败呢?”苏晓突然问。
周国立沉默了两秒:“那就试试二号。如果三台都启动失败,你们有二十分钟原路撤回,从二楼窗户重新爬上来。”
“如果三台都失败了。”老默把剔骨刀搁在桌上,“那就回到最开始的方案——守二楼楼梯口,来一只砍一只,来一千只砍一千只。”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散会后,我走到护栏边。
楼下,丧尸群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一楼大厅。
它们肩膀挨着肩膀,动作缓慢而持续,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在流动。
断电后,这些东西会涌进一楼大厅,然后顺着楼梯往上爬。
“林辰哥哥。”
我低头,浩浩抱着黑炭站在我旁边,黑炭的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怎么了?”
“黑炭这两天一直这样。”浩浩摸著黑炭的脑袋,“趴在窗户旁边,看下面,然后呜呜叫。它是不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我蹲下来,看着黑炭的眼睛。
那双黑豆大的眼睛里,映着下方的丧尸群。
“狗比人敏锐。”我揉了揉黑炭的耳朵,“它可能预感到了什么。”
浩浩抱紧了黑炭:“我们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我站起来,“后天早上,你待在六楼,和周叔在一起。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楼。”
浩浩用力点头。
傍晚,我去设备间找周国立。
他正站在一台打开的配电柜前,手里拿着万用表,测量电路板上的电压。
“周叔。”
“嗯。”他没回头,“进来,门关上。”
我走进去,设备间里堆满了各种维修工具和替换零件。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标注好的零件盒。
“你以前还学过电工?”我问。
“不是。”周国立把万用表放下,“我是教国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路原理懂一些,实操是这两天在图书馆之后看书自学的。这八天,我把整个图书馆的电力系统摸了一遍。”
他转过身,靠在配电柜上:“林辰,有件事我没在开会的时候说。”
“什么事?”
“三台柴油发电机,上一次启动是二十年前建馆的时候。”周国立的声音压低了,“之后一直没开过机。二十年没保养的柴油机,活塞可能已经锈死了。老默他们下去,有可能一台都启动不了。”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弹簧刀。
“有几成把握?”
周国立没回答,重新拿起万用表:“我会在这两天里把所有能做的准备工作做足。剩下的,看命。”
深夜。
我躺在沙发上,林溪躺在我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
“怕吗?”我问。
“怕。”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我知道你会回来。”
“这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