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苏晓从浩子腋下取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数字,然后难得地笑了一下:“三十六度八。正常了。”
浩子靠坐在床头,脸上的病态红晕已经褪去,换成了正常的血色。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那我能下床了不?再躺下去我腿都要萎缩了。”
“可以下床,但不能剧烈运动。”苏晓摘下听诊器,语气恢复了学医者的冷淡,“病毒感染虽然清除了,但炎症反应对你的内脏造成了损伤。肝脏和肾脏的功能指标都不在正常范围,尤其是肾脏——尿蛋白两个加号。”
她合上病历本,看着我:“换句话说,他活下来了。但身体会比以前差很多。”
浩子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没事。我以前身体也没多好。体测一千米,跑完吐了十分钟。”
“那不是因为你身体差。”大个推门进来,“那是因为你体测前吃了一整只炸鸡。”
“放屁!我就吃了半只!”
“另外半只是谁吃的?鬼?”
“你吃的!你抢走的!”
苏晓看着两个人拌嘴,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医务室。
我跟着她出去,在走廊里叫住她:“浩子的肾损伤,能恢复吗?”
她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很难。这个病毒攻击微血管,肾脏是全身微血管密度最高的器官之一。损伤是不可逆的。”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可能会容易疲劳,容易水肿,不能做重体力活。如果条件允许,需要长期低盐低蛋白饮食。”苏晓苦笑了一下,“当然,在末日里谈这些,算是奢侈的烦恼。”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但至少他活着。林辰,在末日里,活着就是胜利。”
我点头。
医务室里又传来浩子的声音:“大个你手腕上什么玩意儿?我瞅瞅两根头绳?嘿!你还挺潮!”
“少废话!喝药。”
“这药苦得跟老默的刀一样。”
“你怎么知道老默的刀什么味?”
“猜的。你看他那刀从来不洗,上面肯定什么味都有——”
门外的老默面无表情地把剔骨刀往前推了两厘米,刀锋在走廊灯光下反出一道白光。
浩子立刻闭嘴。
中午的阳光被窗帘割成一条条光带,落在中厅的公共阅览室。
我过去的时候,周国立已经把地图铺在桌上了,老默、大个、王磊、许洋、梁宏川等人站在桌边,其他人在外圈围了个圈。
“人齐了。”周国立把烟头摁进一个空罐头瓶里,“开会。”
人群外担架上的浩子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苏晓一个眼神瞪回去。
“李浩(浩子),你躺着听就行。”周国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我从头说。林辰他们出发去医学院那天,是八天前的早上六点。当时备用电源储备,还能撑十天。”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现在,还剩两天。”
房间里安静了那么几秒。
窗外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声,像背景音一样持续不断。
“两天后,一楼那上千只丧尸会重新开始游荡。”周国立合上本子,“一楼的广播喇叭是靠备用电源供能的。断电之后,没有声源吸引。那些东西都会涌上来。”
“柴油发电机组在哪儿?”老默问道。
“地下二层。”周国立重新铺开一张建筑平面图,“图书馆的独立发电系统,三台柴油发电机并联。燃料接口在发电机房隔壁的储油间。问题是——”
他的手指从地下二层往上划,停在一楼大厅的位置。
“要下到地下二层,必须经过一楼大厅的一部分。东侧楼梯间,有从一楼到地下一层的设备检修暗道。”
“检修暗道。”老默盯着图纸,“大概多长多宽?”
“好像是一米多的小暗道,大概40多米的距离。”
“太窄了。”我皱起眉头,“如果丧尸堵住了两端,那就是死路。”
周国立没接话,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在图纸背面画起来。
他的笔画很快,线条粗粝,但比例精准。
“两个任务。”他画完,把纸推到中间,“第一,启动发电机。这需要进入地下二层,检查三台机组的状况,确认燃料管线,然后启动至少一台。第二,取柴油。发电机启动后需要持续供油,储油间里还有多少柴油不知道,防止意外必须从外面运。”
他的铅笔点在图纸上一个标注的位置。
“最近的后勤车队,离图书馆八百米。车队维修间里有柴油桶,标准200升桶装。”
我看着那张手绘路线图:“要分两步走。先去地下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