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散尽后,队伍开始收拾装备。
苏晓给浩子做了最后一次检查,体温三十七度五,伤口周围的红色炎症已经消退了一圈。
她把第五支万古霉素推进输液管,抬头对我说:“命保住了,但还需要连续用药,至少三天。”
“那就回去用。”我把装了药品的背包拉链拉好,甩上肩膀,“图书馆有沙发有热水,比这里强。”
大个用左手把浩子从担架上扶起来。
浩子的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张,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疼——”
“疼就对了。”大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疼…说明你还活着。”
老默已经把返程路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用剔骨刀刀尖在地上画了条简图:“大道不能走。那条路现在至少游荡著三四十只丧尸。”
“走实验楼后面那条小路。”我接话,“穿过实验楼,绕过食堂后门,从图书馆北侧楼梯上去。我们就是走的那条道来的。”
王磊把铁棍扛在肩上:“食堂后面小道没啥人去,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包饺子。”
梁宏川和张龙抬着担架,孙行舟在前面开路,周萌和林溪跟在担架两侧。
赵彤拎着急救箱,苏晓走在队伍中间,随时准备应对浩子的突发状况。
“出发。”我推开急症药房的门。
阳光刺眼。
校园在阳光下安静得诡异,主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自行车、被风吹翻的公告栏、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知道是哪里还在烧。
大个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右手臂缠着纱布吊在胸前,左手提着斩骨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实验楼的阴影地带时,前方传来一阵窸窣声。
我和老默几乎同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声音从实验楼侧面的垃圾堆放点传来。
三个翻倒的绿色垃圾桶后面,拖着脚步走出来七八只丧尸。
它们穿着保洁人员的蓝色工装,胸口别著胸牌,脸上挂著摇摇欲坠的皮肉。
最前面那只看到了我们,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嗥叫,随即所有丧尸齐刷刷转头,灰白色的眼珠锁定队伍。
“张龙、梁宏川,放下担架,守住左右两侧。”我拔出铁棍,“老默,左侧两只。王磊,右侧两只。中间三只——”
一个人影从我身边走过去。
他左手提着斩骨刀,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右臂的纱布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手腕上那截浅蓝色的发绳跟着晃荡了一下。
第一只丧尸张开双臂扑过来。
大个侧身,刀刃由下往上斜撩,刀尖从丧尸下巴刺入,贯穿上颚,直接捅进颅腔。
他没有拔刀,而是抬脚踹在丧尸胸口,把尸体蹬出去的同时刀锋顺势抽出,带出一摊黑血。
第二只丧尸已经抓到他左肩。
大个左肩一沉,卸掉抓力,斩骨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反手握刀,从侧面横劈——刀刃劈进丧尸太阳穴,头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一个鸡蛋。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他面无表情。
每一下劈砍都用尽全力,每一下都精准致命。
刀锋劈开头骨的脆响、黑血溅在脸上的温热、尸体倒地的闷响——这些声音他好像全听不见。
最后一只是个女丧尸。
个子不高,穿着脏的发灰的白色运动鞋,马尾辫用红色发绳扎着。
大个的刀举起来,顿了一瞬。
只顿了一瞬。
刀落下!
女丧尸的头颅滚落在地。
大个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左手的刀垂在身侧,黑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行舟咽了口唾沫:“大、大个哥”
“走吧。”大个抬脚跨过尸体,继续往前走。
林溪跟在我身边,手攥着我的袖口。
她看了眼大个的背影,压低声音说:“林辰,大个他”
我看着那个佝偻著背、右臂缠着纱布、左手提着刀的男人的背影。
“会好的。”我说,“需要时间。
10点左右,队伍经过四号教学楼区域。
老默走在最前面探路,剔骨刀始终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手势。
走到教学楼东侧小门时,他停下了。
“怎么了?”我跟上去。
老默用下巴指了指正对小门的第一间教室。
房门敞开着,里面横著五具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