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手电筒的光都推不动它。
老默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狩猎的猫。
他在医学院待了三天,已经把每条走廊的障碍物位置背进了骨头里。
我们贴著墙根移动,六个人拉成一列。
大个在我身后,斩骨刀用布条缠在右手掌心,呼吸压得很低,王磊和张龙跟在大个后面,梁宏川殿后。
二楼的走廊是回字形,楼梯间在正北方向。
老默在东侧生化实验室门口停了下来
他半蹲下去,从腰间解下录音机,放在实验室门缝正对的位置。
手指拨动音量键,旋到最大。
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定时器,用橡皮筋绑在录音机的播放键上。
“三分钟。”他的声音只有气音,“够我们到位。”
我们继续往楼梯间移动。
走廊转角的日光灯管耷拉在天花板上,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还在顽强地发著光——这栋楼的备用电源居然还有电。
到了。
楼梯间的金属门半开着,门把手上缠着生锈的铁链,有人之前试图从里面锁上它,但失败了。
门缝里透出阴冷的气息,混合著腐烂的味道。
老默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
远处,生化实验室的方向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二!
录音机开始播放——人声,新闻播报员的声调,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拉长、扭曲。
一!
老默攥紧手指。
轰——!!!
楼梯间里炸开了。
无数脚步声同时响起,丧尸浑浊的嘶吼混在一起,像煮沸的泥浆。
金属门被撞得发出咣咣巨响,铁链绷直、断裂,门狠狠弹开砸在墙上。
第一只丧尸冲了出来。
老默扯着我往后一拽,我整个人被他拉进楼梯间对面的器材室门后,背脊撞上墙的瞬间,丧尸群从我们面前涌了过去。
三十多只!
腐烂的脸,残缺的肢体,灰白色的眼球映着绿幽幽的应急灯光。
它们被声音勾著,像被鱼饵牵引的鱼群,发了疯一样往生化实验室的方向狂奔。
走廊的地砖被踩得发出密集的啪嗒啪嗒声,混杂着丧尸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浊响。
我屏住呼吸,手指在铁棍上拧紧。
二十只、三十只——还有更多。
尸群从楼梯间持续涌出,我数到三十七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三十七只,老默数的,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只丧尸拖着条断腿也挪远了。
生化实验室里的录音还在播放,声波在走廊里反弹,完全覆盖了我们这边的动静。
“现在!”老默低喝一声。
我们从器材室后夺门而出,直接冲向楼梯间。
楼梯间里空了,地上残留着黑褐色的血污和碎肉,防滑地砖被踩得松动了好几块。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腥臭味,我的作训靴底踩上去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
“快快快!”我压低声音催促。
四个人往四楼冲。
楼梯转角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楼梯间的窗户被铁栏封死,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只有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打出晃动的光晕。
到四楼,楼梯口左转,走廊末端就是专科药房!
我冲出楼梯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右侧——
五只。
不,七只。
有七只丧尸没被录音引走,它们聚在走廊中段的护士站旁边,距离药房门口不到二十米。
其中一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站在最前面,胸口还挂著胸牌,上面的字看不清,但白色的工作服用血污和呕吐物涂成了灰褐色。
它看见我了!
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
“迎战!”
铁棍在我手心里转了半圈,刺向面迎上冲过来的第一只丧尸,我压着腰,用脚尖在地面上一蹬,棍头直接捅进它张开的口腔里。
咯嘣。
颈椎断裂,丧尸的头顶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往后翻折,整个身体被钉在墙壁上。
我拔出铁棍,甩掉棍头上的黑色血沫。
第二只已经扑到大个面前。
大个的斩骨刀横著劈出去,刀刃劈入丧尸的脖颈右侧,卡在骨头里。
他怒吼一声,左手抓着丧尸头发,右臂猛地发力,连骨带肉切开——丧尸的脑袋歪到一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