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铺在药房的水泥地上。
手电筒的光打在纸上,是一张医学院的建筑平面图,不知道他从哪个公示栏撕下来的。
“都过来。”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右下角:“我们现在在这,二楼一号急诊药房。”手指往上移,在同一个位置的上一层停住,“四楼专科药房,就在我们正上方。”
图纸上,三楼的楼梯间位置,被老默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个圈,里面打了个叉。
“三楼上四楼的楼梯间,三十七只。”他抬起头看我,“我数过。”
三十七只。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距离,药房离楼梯间大概四十米,走廊是回字形,有两个转角。
“硬冲?”王磊蹲下来,盯着图纸,“三十七只堵在楼梯间,强攻上去,我们得折一半。”
“硬冲个屁。”老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图纸上。
一台巴掌大的录音机,黑色塑料壳,上面还贴着实验室的标签。
“录音机?”张龙凑过来。
“对。”老默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一段人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清晰,是一段新闻报道的录音。
“从旧广播室找的。”老默关掉录音,“丧尸对声音敏感,尤其是人声。把它放到反方向,音量开到最大,能把大部分丧尸引开。”
我看着那台录音机,想起周国立在图书馆用一楼广播引开尸群的方法,思路一样。
“引开后呢?”我问。
老默的手指在图纸上画线:“楼梯间的丧尸被引开后,剩下的最多十只。你和赵磊——”他看了大个一眼,“从正面把剩下的吸引住。王磊、张龙从侧门进药房搜刮,梁宏川守侧门。我在楼梯口接应。”
“侧门?”我低头看图。
老默点了点四楼专科药房旁边的一个建筑符号:“专用货梯通道,药房的送药通道。门是防火门,但锁芯我们白天踩点的时候已经撬开了。”
王磊吹了声口哨:“你们踩点踩得挺细。”
“在这困了三天,不踩清楚怎么行。”老默收起手电筒,让光圈缩小,“本来想自己上,但人不够。你们来了,正好。”
苏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字迹整齐但纸张皱巴巴的。
“必须拿到的东西。”她把清单放在图纸旁边,“第一,万古霉素或者利奈唑胺,浩子感染的革兰氏阳性菌只有这两种能压得住。第二,三代头孢类抗生素,至少备三盒。第三,退烧药,布洛芬或对乙酰氨基酚,浩子烧得快脱水了。第四,手术缝合线,0号至3号都需要。第五,碘伏、生理盐水,越多越好。”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还有...手术刀片,新的。”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线崩了三根,苏晓虽然重新缝了,但如果再撕裂,需要更好的工具。
“明白。”
老默从腰间拔出剔骨刀,刀尖点在图纸四楼的侧门位置:“行动时间,凌晨三点。你们过来的时候被丧尸追了没有?”
“没有。”孙行舟说,“我们走的是外侧消防通道,丧尸都在大楼里面。”
“丧尸活动有规律。”老默收起刀,双手抱胸,“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迟钝的时候,体温降到最低,反应速度比白天慢至少三成。这三天我们观察出来的。”
我点点头,在图书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规律,但没有老默总结得这么精确。
“行。”我环视一圈,“分工再明确一下。老默,你负责录音机,设置位置和播放时间。我和赵磊正面吸引,王磊、张龙负责进药房搜刮。梁宏川守侧门,孙行舟留在三层接应。”
“我呢?”林溪突然抬起头。
我看她一眼:“你和苏晓、周萌留在药房照顾浩子和张雅。
“我——”
“林溪。”我压住声音,“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还有点红,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周萌靠在角落里,膝盖上还枕着医疗箱,声音微弱但清晰:“我帮苏晓。浩子的体温我刚才又量了,烧到三十九度五了。张雅...血管感染已经蔓延到胸口了,最多只剩一天时间。”
一天。
大个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我看着清单上的药品名称,把“万古霉素”三个字烙进脑子里。
“老默,录音机放多远?”
老默站起身,走到药房另一侧的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转身说:“三楼东侧的生化实验室,离楼梯间大概六十米远。声音从那边传来,尸群会往东走,给我们留出十五分钟左右的窗口期”。
“十五分钟够了。”王磊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张龙,咱们动作麻利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