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熟悉到极点的声音,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个声音我认识。
“老默。”我的声音有点发抖,“是我,林辰。”
门后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铁链被解开,铁架子被推开,卷帘门被人从里面往上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门抬到一半,手电筒的光从里面打出来,照在我脸上。
我眯着眼看回去。
药房里,手电筒的光映出六个人的轮廓。
老默站在最前面,瘦了很多,颧骨凸出,左眼眼角有一道新结痂的疤。
手里握著那把熟悉的剔骨刀,刀刃上还沾著黑色血迹。
他身后是大个,大个身后的医用担架床上躺着一个人——浩子。
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又浑浊
再往后,是苏晓。
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污,头发胡乱扎在脑后,眼镜片裂了一道纹。
周萌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枕着医疗箱,脸色苍白。
还有一个人。
她蹲在浩子旁边,正用湿毛巾给浩子擦额头。
浅棕色的马尾,瘦了一圈的脸,下巴尖了,眼眶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校服外套的袖子撕掉了一只,手臂上缠着脏兮兮的纱布。
她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出血。
她看见我了。
她愣了一秒,两秒眼泪夺眶而出。
“林辰——”
林溪冲过来,撞进我怀里,力气大得我左臂的伤口被撞得生疼。
她死死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肩膀剧烈颤抖著,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像小猫的呜咽。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手掌贴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我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我来了。”声音哑得我自己都听不出来,“我说过会来的。”
她哭得更凶了,手死死攥着我后背的衣服。
王磊他们在身后保持着警戒,没人说话。
苏晓站在人群后面,红着眼看着这一幕。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见她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很快她就低下头,开始翻找医疗箱里的东西,动作比刚才快了,翻得很用力。
老默走上前来,剔骨刀插回腰间,抬手在我右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眼眶红了。
大个背着浩子往前走了两步,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这会儿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辰子,浩子他”
“先别说了。”
我松开林溪,但她的手指还揪着我的衣服不肯放开,“把门堵上,先救人。王磊,警戒。张龙、孙行舟,检查药房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梁宏川,盯住外面走廊。”
“明白。”四个人同时应声。
老默看了我身后这帮人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的人?”他问。
“我兄弟。”我说。
“牛逼兄弟。”
卷帘门重新落下,铁链锁死,铁架子推回原位。
我蹲下查看浩子的情况,烧得很厉害,额头的温度烫手,胳膊伤口上的敷料已经被脓血浸透了,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多久了?”我抬头问苏晓。
“伤口感染第三天。”苏晓的声音很疲惫,但条理清楚,“我们在这间药房找到了抗生素,但只是头孢类的基础药物,只能暂时压制。他的感染在扩散,需要万古霉素或者利奈唑胺,这类强效抗生素只有四楼的专科药房才有。”
“四楼。”我看向老默,“什么情况?”
老默摇了摇头:“上不去。三楼到四楼的楼梯间堵死了——有尸群。至少三十只,全堵在楼梯间里。我们试过两次,差点折在里面。”
我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先稳定浩子的情况。”我站起来,“天一亮,我们想办法上去。”
林溪还靠在我身边,手指终于从衣服上松开了,但还是紧紧挨着我,肩膀贴着我的胳膊,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我低头看她:“受伤了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张雅保护了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僵了一下。
我察觉到这个停顿里的重量,心脏往下沉了沉。
“张雅呢?”我转头看向大个。
大个的身体绷直了,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