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给对讲机换频道。
周国立走进来，手里端著半杯水。
他把水杯放在控制台上，看了一眼那块还在跳着绿色数字的仪表盘。
“还剩10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注意到他端著水杯的手收紧了。
“10天？”我愣了一下，“之前不是算好了还能撑13天吗？”
“备用电源的老化比我预估的严重。”周国立走到控制台前，指尖点了点那块仪表盘，“蓄电池组有一半的单元已经失效了。剩下的在超负荷运转。10天是极限，只会少，不会多。”
设备间里安静了几秒。
备用电源低沉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像某种倒计时的背景音。
10天
我靠在控制台边，把对讲机放下：“柴油发电机组在哪？”
周国立从怀里掏出那张建筑结构图，在控制台上摊开。
图纸边角已经起了毛，他手指点下去的位置——图书馆地下二层，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标记。
“入口在图书馆后侧，从消防通道绕过去，有一道防火门通下去。但防火门的位置需要经过一楼大厅的一部分。”
“栅栏那边现在是丧尸开会。”我说，“上千只，全挤在一起。”
周国立又翻到下一页，是手绘的校园地形图。
后勤车队的位置被圈出来，离图书馆八百米。
八百米，直线距离。
实际走起来没有直线，只有拐角、死胡同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尸群。
“我们有多少能用的人。”
我没接话。
从昨晚到现在，对讲机一直开着。
备用电源给对讲机续上了电，频道也调对了，但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老默、大个、林溪、苏晓、周萌、浩子、张雅——七个人，像被医学院那片黑暗吞掉了一样。
“人不够。”我坦白说，“老默如果在，他能带队去地下二层，启动发电机他比我在行。大个如果在，取柴油的路线他能扛。但现在两头的活都需要人，能用的人——”
我没说完。
图书馆现在能打的人有几个，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王磊、许洋、张龙、孙行舟，再加上我，五个。
这点人两个任务同时开工都勉强，更别提还要留人守图书馆。
“我担心的不只是人手。”我把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我和老默他们失联快五天了，对讲机一直没信号。如果他们在医学院出了事，我坐在这里等五天，柴油发电机就算启动了又怎样？”
周国立沉默了几秒。
“你要先去救人。”
这不是问句。
“先去医学院。”我点头，“把人带回来，电力的事才有条件做。老默是最好的指挥，大个是最强的战力，苏晓懂医术——少了他们，这栋楼守不住。”
“人比电重要。”周国立把图纸卷起来，“去吧。”
我接过图纸。
“人比电重要”，不是电不重要，是他知道对我来说，困在医学院的那六个人，比这栋楼更重要。
设备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浩浩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周国立，把门缝推大了些走进来。
黑炭跟在他脚后，小短腿迈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晃了晃脑袋继续走。
“爸，黑炭饿了。”浩浩把黑炭抱起来，小狗在他怀里扭了一下，伸出舌头想去舔他的脸。
周国立蹲下来，从物资箱里翻出一小袋奶粉——这是赵彤护理组从四楼翻出来的，不知道过期多久了。
他用半杯凉水冲开了奶粉，倒进一个浅口的塑料碗里。
黑炭凑过去，闻了两秒，然后把整个脸埋进碗里，舔得塑料碗在地上直晃。
浩浩赶紧蹲下来扶住碗，嘴里念叨著“慢点慢点”。
“它太小了，还在吃奶的年纪。”周国立站起来，看着黑炭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在末日里生下来，算它的命好还是不好。”
黑炭耳朵还没立全，走路还绊门槛，连吃东西都要浩浩扶著碗。
“浩浩。”我说，“明天我要带人出去一趟。黑炭交给你照顾。奶粉在赵彤姐那里，三个小时喂一次，别让它饿著。”
浩浩抬起头，十二岁的脸上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认真：“去哪？”
“医学院。把林溪姐姐他们接回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黑炭抱紧了一点。黑炭被勒得呜了一声，扭著身子从他怀里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