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的消防门前,三十多号人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刘凯的刀抵在姜梦涵脖子上,手在抖,整个人像条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捅死她!”
他拖着姜梦涵往咖啡馆方向退,后脑勺撞上了消防门旁边的墙壁,退无可退。
姜梦涵被他掐著脖子,脸憋得发青,喉咙里发出呵呵的窒息声。
老张攥着警棍往前迈了一步。
刘凯的刀立刻往姜梦涵脖子上又压了一分,血珠顺着刀刃渗出来。
“退后!老张你他妈给我退后!我养了你十几天!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老张停下了脚步,那把刀离颈动脉实在太近了。
“刘老师。”
老张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你把刀放下。六楼三十多号人,你一把刀,捅不死所有人。你把刀放下,我们留你一条命。”
“留我一条命?”
刘凯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把我交给林辰?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们,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最后落在姜梦涵脸上,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梦涵,你帮我跟他们说。这十几天,我对你不薄吧?吃的喝的,我少过你吗?你说句话,让他们让开。”
姜梦涵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十几天积攒的屈辱终于烧穿了那层伪装。
她开口了,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
“刘凯,小雯”
刘凯的手猛地一僵。
“三班的周小雯。她被你断了三天物资,因为她不肯答应你变态的要求。她来求我,求我帮她说句话。
我说了,你当着我的面答应了,转头就让苟世龙把她抓到咖啡馆。
第二天她发烧了,你说她感染了,把她锁在特藏室里。”
姜梦涵的声音越来越哑,却越来越稳。
“她在里面拍门,喊你的名字,喊了整整一夜。你在外面喝可乐,让我给你按肩膀,说按舒服了明天多分我一瓶水。”
六楼,鸦雀无声。
许洋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还有念念计算机系的赵念念。她才大一,十八岁。她不肯穿你给她的那条裙子,你就断了她的水。
三天,一滴水都没有。她渴得受不了了,去卫生间喝生水,拉肚子拉到脱水,发烧了,变异了。
你连门都没锁,你只是站在门外看着,看着她在里面变成丧尸,然后说‘可惜了’。”
刘凯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著。
刀尖在姜梦涵脖子上划出第二道血痕,但她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听见她们在门里面嘶吼,听见她们挠门,听见她们撞墙。
我在想,如果我不听话,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所以我笑,我点头,你说什么我都点头。
我坐在你旁边,你把手放我腿上,我没躲。
你说晚上去你房间,我也没说不,我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
她的眼泪砸在刘凯掐着她脖子的手背上。
“可现在我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梦涵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刘凯握刀的右手手腕!
她不是要夺刀,她是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按!
刘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把刀往回抽。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动——姜梦涵用尽全身力气,后脑勺狠狠撞向刘凯的鼻梁!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凯惨叫着仰头,掐著姜梦涵脖子的左手松开了。
姜梦涵整个人往下坠,顺势蹲下,双手死死抱住了刘凯的右腿。
“动手!”
老张的警棍比他的大脑先反应过来。
一棍砸在刘凯的右肩上,骨裂的闷响伴随着刘凯的惨叫,弹簧刀脱手飞出去,叮当一声砸在墙角。
老李紧跟着冲上来,警棍横扫在刘凯的膝盖窝,刘凯整个人跪倒在地。
许洋从人群里冲出来,一脚踩住地上的弹簧刀,弯腰捡起来,刀尖对准了刘凯的喉咙。
他的手在抖,眼眶红得要滴血。
刘凯跪在地上,捂著鼻子,血从指缝里哗哗往下淌,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我是你们的导员我是你们的老师”
“我是你们的导员我是你们的老师”
刘凯跪在地上,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