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发现告示的，是六楼一个叫孙行舟的男生。
他早起去厕所，路过消防门的时候，借着走廊里应急灯的微光，看清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白纸黑字。
据说他在那扇门前站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转身冲回公共阅览区，把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六点整，六楼彻底炸了锅。
三十多个学生挤在消防门前，有人念著纸上的字，有人扒著门缝往下看，有女生当场就哭了——她男朋友就是清理五楼时没回来的人之一。
刘凯跟她说她男朋友是被丧尸咬死的。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被丧尸咬死的，是被刘凯害死的！
“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
刘凯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两个保安在前面开路，连推带搡地把学生扒拉到两边。
他冲到消防门前，一把扯下门缝里塞著的告示，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谁塞的？！谁他妈塞的？！”
没人应声。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畏惧和顺从，而是怀疑、愤怒，还有压抑了十几天的恨。
“刘老师。”
孙行舟从人群里站出来，盯着刘凯，一字一句地问，“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放屁！”
刘凯把告示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唾沫星子喷了孙行舟一脸，“这是四楼那帮人的离间计！你们他妈也信？！林辰就是想挑拨离间，把六楼搞乱！我刘凯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要不是我，你们早他妈饿死了！”
“那你把门打开。
另一个男生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是之前跟王磊一起清理过五楼的幸存者，叫许洋。
他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眼眶通红：
“你说四楼是离间计，那你把消防门打开，我们当面下去对质。王磊是我兄弟，他活着，我信他。”
“对！开门！让我们下去！”
“我们要当面问清楚！”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三十多号人往前涌，把刘凯和两个保安逼得连连后退。
刘凯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林辰只用了几张纸，就把他辛辛苦苦在六楼搭起来的土皇帝行宫，砸得稀碎。
“都给我退后！”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水果刀，刀尖指著面前的学生，歇斯底里地嘶吼，“谁再往前一步，老子捅死他！”
人群瞬间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可笑。
一把水果刀，面对三十多号人。
许洋盯着那把刀，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清理五楼的时候，你连这把刀都不敢掏。你锁门，让他们去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我兄弟是替你死的！十三条命！全他妈是替你死的！”
刘凯握刀的手在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你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保安吼道：
“老张！老李！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把这小子按住！”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并没有行动。
“你们他妈聋了？！”刘凯的声音都变了调。
叫老张的保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缓缓把腰间的橡胶警棍抽了出来。
刘凯松了口气：“对，给我——”
话没说完。
老张的警棍，狠狠抡在了刘凯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水果刀脱手飞出老远，刘凯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著退了好几步。
“你你他妈疯了？！”
老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疲惫。
十几天来积攒的、压在最心底的疲惫。
“刘老师”
老张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我和老李，当初是你招进来的。
你说末日来了，跟着你有饭吃，有活路，我们跟了。
这十几天，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守门、巡逻、看物资，你让我们吓唬学生，我们吓唬了。
你让我们扣物资，我们扣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可你从来没告诉我们，五楼那十几个娃儿，是你锁门害死的。
我也有娃儿，他们跟我娃儿一样大，在外地上大学，生死不明。
你让我怎么再跟你？”
刘凯捂着手腕，满脸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向另一个保安：“老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