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刘凯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异样。
刚刚那玻璃瓶是谁丢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刘凯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恼羞成怒。
“王磊同学，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股子语重心长的味道，“我刚才扔那个瓶子，是为了救你们。那两只疯狗已经把你们逼到护栏边了，我不扔瓶子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你们几个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王磊气得浑身发抖，张嘴要骂，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跟这种人争辩，纯属浪费口水。
我抬头看向五楼，目光越过刘凯，落在了蒋梦涵身上。
她站在栏杆边，风吹着她的白裙和长发，安安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蒋梦涵。”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些话，是刘凯让你说的吧。”
蒋梦涵的眼睫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凯，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林辰，谁让我说的不重要。”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重要的是，你怀里的狗，确实是丧尸犬生的。它现在小，看着无害，可它身体里流着什么东西的血，你不知道。万一它长大了也变异了呢？万一它咬了人呢？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我想要”，而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不是撒娇，是站在道德高地上逼我表态。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佩服这个女人了。
末日十五天，她在刘凯身边待了十五天。
每天笑脸相迎，每天温顺乖巧，每天把自己活成一只花瓶。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栋楼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说出来能让对方退无可退。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把狗交出来。”刘凯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我对养狗有经验，这只狗崽子交给我，我来判断它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以后就是咱们六楼的预警犬，大家都能受益。如果有——”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有，那就不能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狗给我，有用我留着，没用我杀了。
横竖都是你刘凯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老师，你想要这只狗，可以。”
刘凯眼睛一亮。
“你自己下来拿。”
五楼瞬间安静了。
刘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来？从五楼下到四楼？四楼刚清完一半，满地都是丧尸尸体和血污，楼道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落单的丧尸。
他刘凯惜命如金，这十五天连六楼的楼梯口都没靠近过，让他下四楼？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林辰，你别不识抬举。”
“是你要狗，又不是我要给你送。”我靠在护栏上，把小黑炭往怀里拢了拢，“想要，自己来拿。不敢来，就别废话。”
小黑炭在我怀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这满楼的鲜血、腐臭、死亡格格不入。
刘凯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转头，瞪向身边的苟世龙：“你，下去！”
苟世龙的脸瞬间白了：“凯哥，我我”
“你什么你！平时不是挺能打吗？下去把那只狗给我抱上来！快去！”
苟世龙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凯哥，四楼四楼还没清干净呢，万一还有丧尸”
“废物！”
刘凯一脚踹在他腿上，转头又看向身边的几个亲信。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
五楼的学生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刘凯气急败坏地骂人，看着他的亲信们一个个往后缩，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棋子的“刘导”，连一只狗都抢不到。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很轻，像没忍住。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五楼里，格外刺耳。
刘凯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栏杆，指著楼下的我怒吼道：“林辰！你给我等著！这狗你留不住！四楼的物资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