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没,我刚冲进小道的瞬间,浓稠的黑暗就像一张浸了水的黑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我。
伸手不见五指。
视觉彻底失效,剩下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身后成百上千丧尸的嘶吼震得我耳膜生疼,腐烂的爪子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尖鸣、臃肿腐烂的躯体互相挤压的黏腻声响,混著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味,像涨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往我鼻子里、耳朵里钻。
我手里的拖把杆一下下狠狠砸在铁皮桶上,哐当的巨响在狭窄的小道里反复回荡,死死牵引著身后的尸潮。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生机,我必须把它们引到离实验楼足够远的地方,远到林溪、大个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跑到安全区。
丧尸的速度远比我预想的要快。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哪怕被绊倒在地,被后面的同类踩碎了半个身子,也依旧拖着半截淌著黑血的躯体往前爬,浑浊的眼球在黑夜里形同虚设,全靠地面的震动、我的脚步声、铁皮桶的巨响,疯了一样往前追。
不过几十秒的功夫,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已经追到了我身后三米不到的地方,腥臭的风顺着秋风吹来,激的我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就在我再次举起拖把杆,准备砸向铁皮桶的瞬间,跑在最前的那只丧尸猛地往前一扑,腐烂的手直直抓向我的后颈。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手里的铁皮桶撞在它身上,瞬间脱了手,滚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发出最后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引走了一小批丧尸,光荣完成了属于它的使命。
可是,这只丧尸扑空后重重摔在地上,却立刻弹了起来,再次朝着我扑过来。
身后的尸潮已经近在咫尺,我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咬著牙,握紧手里磨尖的拖把杆,借着转身的力道,狠狠朝着丧尸的眼窝扎了过去。
木质的拖把杆跟着我闯过了十几天的生死局,前端被我在水泥地上反复磨得发光,之前捅穿了不知道多少只丧尸的颅骨,杆身早就被血水泡得发涨,藏了数不清的暗伤。
这一次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杆尖精准地扎进了丧尸凹陷的眼窝,可预想中穿透颅骨的脆响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咔嚓”一声。
拖把杆从中间硬生生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带着尖刺留在了丧尸的颅骨里,我手里只剩不到半米长的木杆,边缘还裂著锋利的木茬。
那只丧尸甚至没停下动作,哪怕杆尖扎进了脑子里,依旧凭著本能往前扑,腐烂的嘴张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低吼。
我瞬间反应过来,握著半截拖把杆,狠狠怼进了它张开的嘴里,借着前冲的力道,把整根木杆都捅进了它的喉咙。
可这短暂的击杀,根本拦不住后面涌来的尸潮。
它们彻底锁定了我的脚步声、我的喘息声、我跑动时带起的地面震动,密密麻麻的丧尸把狭窄的小道堵得水泄不通,像没有尽头的黑色潮水,前赴后继地朝着我涌过来。
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前面是看不到头的黑暗,身后是吃人的尸群,我彻底被逼进了死胡同。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我握着手里仅剩的半截木杆,拼了命地往前跑,肺里像灌了滚烫的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双腿像灌了水泥一样沉重,可我不敢停,哪怕慢一步,都会被身后的尸潮撕成碎片。
就在我快要被绝望吞没的时候,借着月光,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是图书馆后侧外墙的消防梯。
冰冷的金属触感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我脑子里的混沌。
我甚至来不及细想,手脚并用地扑了上去,指尖死死扣住钢梯的横档,拼尽全身力气往上爬。
就在我爬到第一阶平台的瞬间,最前面的那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钢梯下,腐烂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鞋跟,冰冷黏腻的触感隔着帆布鞋传过来,吓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疯了一样抬脚踹在它的脸上,鞋跟狠狠碾过它腐烂的眼眶,它却依旧死死抓着不松,身后更多的丧尸已经围了过来,纷纷伸手抓向钢梯,整段梯子都在它们的拉扯下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我咬著牙,手脚并用往上窜,终于翻上了图书馆二楼的连廊。
落地的那一刻,我没有半分停顿,转身死死踩住钢梯最上端的连接螺栓,用尽全力往下踹。
这架钢梯不知道在户外放了多少年,螺栓早就被雨水锈蚀得不成样子,在我连续几脚的猛踹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整段下半截钢梯轰然坠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爬在上面的十几只丧尸跟着梯子狠狠砸在地上,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尸潮淹没。
墙根下的丧尸彻底失去了攀爬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