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着实验楼的方向狂奔。
凌晨的校园里，夜风卷著丧尸的嘶吼在身后追着我们跑，成百上千的丧尸从13舍的方向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黑色的潮水，拖沓的脚步声、浑浊的嘶吼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个背着浩子，跑在最前面，哪怕身上绑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他的脚步依旧稳得惊人，只是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张雅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回头挥一下钢管，打飞几只侧边扑咬来的丧尸，嘴里不停催著：
“快！再快点！它们追上来了！”
我护着林溪跑在中间，她的体力早已透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死死咬著牙，没有半句拖累的话，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跟着我的脚步往前冲。
苏晓和周萌死死跟在我们身后狂奔，苏晓怀里的急救包被她按得死死的，哪怕跑得肺里像灌了铅，双腿软得快要打颤，也没松开半分，只在踉跄的间隙，频频回头，眼里的焦急快要溢出来。
老默死死咬著牙断后，手里的剔骨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刺穿追得最近的丧尸眼窝，为我们硬生生劈开一线生机。
可丧尸实在太多了。
它们像闻见血腥味的蚁群，从教学楼、食堂、隔壁宿舍楼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汇入追击的尸潮，浑浊的嘶吼声贴著后背追着我们跑，我们和尸群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近。
更要命的是，大个背上的浩子突然开始剧烈咳嗽，烧得迷迷糊糊的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又痛苦的呻吟。
这细微的声响，在丧尸的听觉里，却像最精准的信号弹。
原本落在后面的几只丧尸瞬间像打了兴奋剂，嘶吼著猛地提速，疯了一样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这样下去谁都跑不掉！”
老默一刀扎穿扑到近前的丧尸颅骨，对着我们嘶吼，“尸群太多了，它们会一直追着我们！这样根本到不了实验楼！”
大个咬著牙，把浩子往上颠了颠，低吼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浩子扔了！老子就算是死，也得把他背到实验楼！”
“我没说扔了他！”
老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必须有人把尸群引开！不然我们全得折在这！”
这句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引开尸群，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
孤身一人，面对成百上千的丧尸，九死一生，几乎是必死的局。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还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老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刀，我清晰地看见他奔跑的脚步猛地放慢了半拍，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要往反方向转——他要自己留下来，用命把尸群引开！
这个念头撞进脑子里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疼。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是成百上千丧尸的嘶吼，脚下的路被我们踩得咚咚作响，我们没有一秒钟能停下来，没有空隙去争执，去掰扯，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我的林溪，看了看步履蹒跚、互相搀扶的苏晓和周萌，看了看背着浩子、早已体力透支的大个，还有身后追来的、密密麻麻的尸群。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病毒爆发的这十天里的所有画面：
是第一次杀丧尸时，我蹲在地上干呕，老默默默递过来的半瓶水；
是被黄毛堵在炸鸡店时，大个挡在我身前，即使人再多也没退半步；
是陷入绝境，林溪都死死攥着我的手，说“我信你”；
是浩子笑着把最后半块面包塞给我，说“辰哥你吃，我不饿”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我从一个只会躲在宿舍里苟活、连杀只丧尸都要干呕半天的普通学生，到现在能握著拖把杆直面尸群，能和同伴一起闯过生死线。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挡在我身前，替我扛着末日里的刀山火海。
我总说要护着林溪，要守着身边的人，可每一次生死关头，最先站出来的永远是他们。
这一次，该我了。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脑子发热，是我在狂奔的风里，想明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只有我！
我猛地拽住了老默要往后转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在他错愕的目光里，松开了那只从跑出宿舍楼起，就一直和我紧紧攥著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被我松开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又要抓回来，眼里瞬间蓄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