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二十分。
401宿舍里没人说话。
老默蹲在地上,把自制盾牌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
指尖划过床板边缘加固的钢钉,又扯了扯中间缠死的床单握把,确认每一处都吃得住力。
两块盾牌——床板拆下来钉的,背面加了两根横撑,握把用床单布条缠了十几圈,丑得像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
他把两个巴掌大的对讲机放在桌上,拿起其中一个调好频道递给浩子。
“三个水瓶,三个时机。第一瓶——我喊‘行动’,你往五食堂方向扔。第二瓶——我们冲到马路中间时,往篮球场扔。第三瓶备用,出意外就往宿舍楼反方向扔。”
浩子接过对讲机,用缠着纱布的胳膊夹住,另一只手把三个装满碎石的矿泉水瓶挨个掂了一遍。
他胳膊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纱布上洇著淡淡的红,但他没吭一声,只是把床单布条在每个瓶身上又缠了一圈。
“我们走之后,你和苏晓、周萌守死阳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听到惨叫也好,听到枪声也好,哪怕听到我喊救命——都不准下来。对讲机保持常开,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浩子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应得很快。
老默站起身,手指点在地上那张画满路线的草稿纸上:
“我第一个下水管,大个第二个,林辰殿后。下楼全程不能发出半点声响。管卡踩稳再动,谁打滑立刻停住不动,等丧尸注意力移开再继续。”
“落地后在12舍单元门阴影汇合。呈三角阵冲主干道——我和大个举盾在前,林辰殿后。十五米的路,五秒内冲到13舍墙根。不管发生什么,不能停,不能回头,不能出声。谁掉了队,没人能救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和大个:
“上去之后先确认阳台无异常,再往里翻。别一激动直接往里冲——里面要是已经沦陷了,你冲进去就是给丧尸加餐。”
大个坐在床沿,把那根削尖的拖把杆搁在膝盖上,用美工刀在杆头又刮了两下。
木屑落在他球鞋上,他没低头看一眼。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对面13舍三楼,张雅宿舍的阳台。
窗帘拉着,没有光,没有动静。
他全程没说一句话。
但那个攥著拖把杆的手势骗不了人,小臂肌肉绷得像钢丝。
这个一米九的体育生把所有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只留了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杆。
苏晓蹲在角落,把碘伏、纱布、止血带一样一样往老默背包侧袋里塞。
她动作很轻,每放一样就按一下,确认不会在跑动时掉出来。
“右侧口袋,单手能拿到。”她用气音说了句。
老默点了点头,两人没再说话。
周萌坐在苏晓旁边,手里攥著一卷没拆封的纱布,攥了很久也没放下。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手里的东西放得整整齐齐。
我靠在墙边,把床单布条在手心和鞋底又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之前捅进丧尸眼眶的拖把杆,我用清水反复冲了好几遍,又用消毒水擦得干干净净,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软腻的、混著骨渣的触感。
胃里泛了一下酸水,被我硬压了下去。
我抬手摸了摸别在腰上的手电筒。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著腰侧,冷硬的触感反而让我清醒了几分。
脑子里反复闪过林溪那条短信。
“林辰,对不起。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别过来,千万别过来。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活到救援来的那天。别回了,我手机快没电了。”
发信时间,12:02。
已经过去一天多了。
她还活着吗?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把所有杂念压进心底,握紧了拖把杆。
粗糙的木纹硌着手心,传来一点尖锐的痛感——正好,把我从恍惚里拽了回来。
老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把盾牌递给大个,自己拿起另一块。
我们四个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
所有的犹豫、恐惧、忐忑,都在这一眼里凝成了一句话——干了!
窗外的乌云彻底遮住了残月。
12舍与13舍像两尊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紧闭的眼睛。
风停了,整个世界陷入近乎窒息的死寂,只有远处丧尸的嘶吼时远时近地飘过来。
“三点整。”老默的声音压得像一缕风,“行动。”
浩子应声而动,第一个水瓶朝着五食堂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几秒后,“哐当”一声巨响炸开——水瓶砸在蛋糕店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