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的话音落下,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被捆在地上的李明磊还在疯狂挣扎,涎水顺着嘴角淌在水泥地上,浑浊的眼球死死瞪着天花板,喉咙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没有半分几个小时前那个畏缩男生的影子。
我攥着手里的拖把杆,木质的杆身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滑,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杀丧尸,杀一个昨天还和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说话、一起从302的丧尸群里逃出来的同学…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这一关,谁都躲不过。”
老默拿起桌子上另外三根削尖的拖把杆,依次递到我、大个和浩子手里,自己则握紧了剩下的那根,转身走到了李明磊的头侧,“他已经不是李明磊了,是会吃人的怪物。现在不动手,等他挣开绳子,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浩子闭了闭眼,咬著牙把拖把杆举了起来,胳膊抖得像筛糠,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我我下不去手”
“没人让你单独下手。”
老默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喊三二一,我们四个同时动手,对准头部。这是唯一能让他瞬间解脱的办法,没有谁手上沾的血更多,也没有谁能躲得掉。”
大个深吸了一口气,率先站到了老默对面,把拖把杆的尖端对准了李明磊的额头,原本发抖的胳膊彻底稳了下来:
“我准备好了。”
我咬了咬牙,也跟着站了过去,冰冷的木尖对准了李明磊的太阳穴,脑子里反复闪过林溪的那条告别短信,闪过13舍里奄奄一息的女生。
犹豫的那一刻,死的就是我们,还有她们…
浩子最终还是踉跄著走了过来,闭着眼把杆子对准了李明磊的侧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默见我们都站定了,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李明磊的嘶吼:
“三。”
我攥紧了拖把杆。
“二。”
我将木杆尖端对准了李明磊的眼眶 ,闭上眼,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压进了心底。
“一!”
刺入!
最先传来的是木尖顶破腐皮的滞涩感,像扎进了泡发发胀的烂泥里,几乎没什么阻力。
紧接着,木尖狠狠撞在了坚硬的颅骨上,“咯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顺着木质杆身直直传进我的胳膊,震得我虎口发麻,小臂忍不住的颤抖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混著头骨碎裂的脆响,李明磊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下来,瞪着的浑浊眼球慢慢失去了光泽,再也没了动静。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浩子手里的拖把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著嘴冲到阳台边,扶著栏杆疯狂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大个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我松开手里的拖把杆,双手依旧死死攥著拖把杆,木杆斜插在丧尸的颅骨里,并没有扎透,淙淙往外冒着血。
我亲手打死了一个人
“苏晓,麻烦你过来看看。”
老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蹲在李明磊的尸体边,指著那道发黑的伤口,“他昨天上午就被划伤了,到刚才彻底发作,隔了整整26个小时。之前我们看到的保安被咬伤,不到两个小时就变异了,为什么差了这么多?”
苏晓脸色煞白地走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伤口,又翻了翻李明磊已经散大的瞳孔,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却依旧条理清晰:
“现在看来,感染发作的速度,应该是有快有慢,存在个体差异和潜伏期。首先是感染途径,咬伤的病毒载量远大于划伤,体液进入血液循环的量更多,发作就快;划伤的感染量少,发作就慢,甚至可能存在几小时到一两天的潜伏期,前期症状和感冒发烧一模一样,很容易被忽略。”
“其次是个人体质,每个人的免疫力不同,对病毒的耐受度也不一样。还有伤口的位置,离心脏和大脑越近,发作速度就越快,四肢末端的伤口,可能发作会相对慢一些。”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们,语气渐渐严肃:
“这也意味着,以后哪怕是再小的划伤、蹭伤,只要接触过丧尸的体液,就必须立刻消毒检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潜伏期里,谁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下一秒就变异。”
我们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之前我们只知道被丧尸抓到咬到会变异,却从没想过,感染还有快慢之分,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潜伏期。
这意味着,哪怕是身边最熟悉的人,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变成下一个李明磊。
“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