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敲定,我们几个核心行动人物又反复核对了三遍路线和暗号,确保没有半点纰漏。
反观李明磊,依旧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微微发抖,对我们的计划充耳不闻,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一点点黑了下来。
离凌晨三点的行动时间,越来越近。
我们都在忙着做最后的准备:把床单撕成宽条,缠在手心和鞋底防滑;把拖把杆再削尖一点,做成简易的长矛;把手电筒的亮度调到最低,反复核对暗号;把提前编好的床单绳卷成一团,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苏晓和周萌也没闲着,把急救箱里的碘伏、纱布、止血带全整理了出来,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留守据点的浩子伤口换药用,一份塞进了我们的背包里,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晚上,一点,离行动还有四个小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苏晓。她正给浩子换胳膊上的纱布,突然听见阳台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们所有人都瞬间转过头,只见李明磊直挺挺地倒在了水泥地上,浑身剧烈抽搐,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喊著“冷”,一会又嘶吼著“热死了”,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左胳膊,把衬衫撕得稀烂。
那道两厘米长的划痕,彻底露在了我们面前。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发黑发紫,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来,顺着小臂疯狂往上蔓延,已经快爬到了手肘的位置。
伤口边缘翻卷著,渗出来的血不是鲜红色,是浑浊的黑褐色,看着触目惊心。
“他他被丧尸抓伤了?!”
浩子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了衣柜上。
大个瞬间抄起了靠在门边的拖把杆,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抽搐的李明磊,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苏晓脸色煞白,却还是强装镇定,蹲下身想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地上的李明磊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
眼球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白雾,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瞳孔散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完全没有了焦点。
他的嘴张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浑浊的嘶吼,和门外丧尸的叫声一模一样。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就像一头野兽一样,猛地朝着苏晓扑了过去!
“小心!”
大个嘶吼一声,一把拽住苏晓的后领,把她拉到了身后。
李明磊扑了个空,重重撞在了墙上,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关节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再次朝着离他最近的浩子扑了过去。
老默早有准备。他手里攥著提前准备好的床单绳,一个箭步冲上去,用简易盾牌狠狠抵住李明磊的胸口,把他死死按在了墙上。
“大个!搭把手!捆住他!”
大个瞬间反应过来,冲上去按住李明磊疯狂挣扎的胳膊,老默手脚麻利地用绳子,把他的手脚牢牢捆在了一起,打了三个死结。
可哪怕被捆成了粽子,李明磊依旧在疯狂挣扎,嘶吼声一声比一声尖,力气大得惊人,两个成年男人都快按不住他。他的头疯狂地左右甩动,牙齿咬得咔咔响,嘴里的涎水滴在地上,眼神里彻底没了半点人的神智,只剩下纯粹的嗜血和疯狂。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李明磊的嘶吼,还有我们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浩子吓得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周萌紧紧抓着苏晓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感染了。”
苏晓的声音带着抖,却依旧咬著牙,用医学院学生的专业知识,一字一句地跟我们解释,“是丧尸指甲上的带毒体液,通过划伤的伤口进入了血液循环,和咬伤的感染路径完全一致。”
“前期的口渴、低烧、烦躁、易怒、反应迟钝,都是病毒感染的前驱症状,和流感高度相似,很容易被忽略。从划伤到彻底发作,大概24小时左右,具体时间看个人体质和伤口深浅。”
“他现在已经不可逆了。病毒已经侵入了中枢神经系统,彻底破坏了他的理智和痛觉,很快就会完全变异,和外面的丧尸一模一样。没有救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晓的话音落下,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们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李明磊必须死。
可他是和我们一起从楼下逃上来的人,是前几个小时还和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要亲手打死一个认识的、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对我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