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报的尖锐鸣响还在城市上空循环往复,隔着紧闭的门窗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胸腔都跟着那高频震颤一起发麻,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我们四个僵在宿舍中央,面面相觑,谁都没说出一句话。
四面八方还在响着一模一样的强制预警提示音,楼道里的尖叫、哭喊、桌椅倒地的巨响混在一起,像一锅彻底烧沸的滚水,顺着门缝、墙缝无孔不入地往我们耳朵里灌。
最先破防的是浩子,他腿一软,顺着身后的桌子滑坐在地上,手还死死攥著不停响警报的手机,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真真的来了不是电影是真的”
大个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捏得泛白,眼睛死死盯在对面13舍的方向,浑身都在不受控地微微发抖。
刚才还在为张雅平安松口气的他,此刻脸上只剩下惨白的恐慌——他比谁都清楚,那栋楼里,早就不是简单的封控,是活生生的屠宰场。
老默是最先回过神的。
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推眼镜的指尖都在抖,捏镜腿的指头因用力而泛白,却还是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吼了一句,硬生生压过了外面的嘈杂:
“别愣著!快!加固门!所有能搬的重物,全堆到门后!还有门旁边那扇窗户,快找东西挡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我们。
恐慌还在骨头缝里乱窜,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脑子里的空白,我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
宿舍门是向内开的木质防火门,之前只简单用两张书桌顶了顶,此刻成了我们唯一的屏障。
我和大个合力把靠墙的铁皮衣柜拽了过来,沉重的柜体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我们却像失了聪一样,咬著牙把它死死抵在门后,连指节都绷得泛青。
接着我们把两张书桌横过来,桌面贴紧门板,桌腿朝外卡在衣柜和门之间,确保门无法被暴力撞开。
浩子把四个装满专业书的行李箱挨个推过来,严严实实堆在书桌和衣柜的缝隙里,用沉甸甸的书塞满残留的缝隙,彻底锁死了门的活动空间。
门加固完,我们立刻转向了最薄弱的隐患——入户门右侧那扇半人高的推拉透气窗。
薄薄的单层玻璃,连防盗网都没有,一砸就碎,之前太平日子里谁都没放在心上的缺口,此刻成了能要我们命的破绽。
老默指挥着我和大个把上铺的床板拆了下来,尺寸刚好能盖住整个窗户,我们用宿舍里的不锈钢晾衣杆当横撑,再用捆行李的尼龙绳把床板死死绑在窗框两边的墙体管道上,把整扇脆弱的推拉窗封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整个过程里没人说一句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重物碰撞的闷响。
我们个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楼道里哪怕传来一声轻微的磕碰,都会瞬间僵住动作,屏住呼吸听上半天,确认动静没往我们宿舍来,才敢继续手上的活。
后背的冷汗把卫衣浸得透湿,黏在身上,被门缝钻进来的风一吹,又冷又黏,像贴了一块冰。
搬床板的时候手指被翘起的木刺戳破,渗出血珠,我却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封死,一定要封死,不能让那东西进来。
等所有加固都做完,浩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大个却像丢了魂一样,立刻扑到了阳台边。
我也跟着走了过去,我们只把阳台的推拉门锁好、扣死了安全扣,没做任何封堵——这是我们几个刚才临时达成的共识:
三楼的阳台没有任何攀爬着力点,那些感染者应该不可能顺着光滑的排水管往上爬,根本没有上来的途径。
留着这扇窗,反而能随时盯着对面13舍和楼下的动静,不至于成了睁眼瞎。
夜里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顺着推拉门的缝隙吹在脸上,我隔着玻璃往对面13舍看,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
13舍的灯已经灭了一大半,之前整栋楼还亮得像块发光的积木,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像黑夜里风一吹就灭的烛火。
而我目光死死盯住的,是5楼最东侧的阳台——就是林溪之前在消息里说的,用来安置受伤人员的空宿舍。
那间宿舍的窗帘已经被扯得稀烂,阳台的推拉门大敞着,里面时不时传来凄厉的尖叫和浑浊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我屏住呼吸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时,三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尖叫着从宿舍里踉跄冲到阳台,浑身沾著暗红的血,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紧随其后冲出来的,是一个上半身近乎赤裸的女生,睡衣的碎布挂在胳膊上晃荡,她的脖子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咬痕,半边脸都溅满了暗红的血,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嘴里发出野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