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
四个大男生挤在不到二十平的空间里,各自攥着手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错过对面楼里的一丝动静。
大个坐在椅子上,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反复按亮手机。
屏幕上和张雅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分钟前,再发出去的消息全是已读未回。
他等了快半个钟头,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我们三个瞬间抬头看他,他摆了摆手,压着嗓子说:
“我不出去,就去阳台小声喊两句话,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阳台的推拉门被他拉开一条缝,深秋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扶著护栏,探著身子,对着对面13舍3楼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喊:
“张雅!张雅!你在不在?”
夜里的校园静得可怕,他的声音不算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飘了过去。
我们三个也挤到了阳台边,死死盯着对面的楼体。
几秒的死寂过后,对面3楼中间的窗帘,猛地拉开了一条缝。
张雅的脸露了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著泪痕,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影,是林溪。
两个女生都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刚好照亮她们的脸。
“赵磊!”张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敢喊大声,只能压着嗓子往这边传,“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充电线刚刚找不到了!刚才楼里太乱,我不敢出声!”
大个瞬间松了劲,扶著护栏的手都在抖,刚才的戾气全散了,只剩下急慌慌的关切: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宿舍门关好了没有?”
“我们没事!四个舍友都在,门用柜子顶死了!”张雅赶紧摆手,“警察刚才又上来了一趟,让我们千万别开门,说天亮就给我们送吃的!你千万别过来!门口全是保安,你过来也进不来!”
“我知道!我不冲动!”大个连忙应声,“你锁好门!有任何事立刻给我发消息!我守着手机!一步都不离开!”
林溪也在旁边挥了挥手,对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口型说了句“别担心”。
我攥着手机,对着她点了点头,悬了快两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点点。
直到窗帘重新拉上,大个才转身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的卫衣都被冷汗打湿了。
可这点短暂的安稳,没持续十分钟就被彻底打碎了。
浩子的手机震个不停,班级群、年级群、甚至隔壁
他一边划屏幕,一边倒吸凉气,嘴里念念叨叨的:
“我靠隔壁理工大也封校了!说他们食堂有人疯了,咬了人!”
“还有这个!市中心医院急诊封了!有人发视频说,救护车一趟接一趟往里面送人,全是被抓伤咬伤的!”
“还有人说邻市也出事了?不是只有我们这里?”
我们三个立刻围了上去。群里铺天盖地全是模糊的视频、截了一半的聊天记录,还有各种真真假假的谣言。
有说新型流感变异的,有说化工厂毒气泄漏的,还有人直接发了《行尸走肉》的截图,说“丧尸真的来了”,管理员禁言都禁不过来。
老默皱着眉,指尖飞快地划着屏幕,时不时点开放大看一眼,然后一条条地戳破谣言:
“这个视频是去年国外的枪击案,剪了个片段就瞎传。这个是前年的禽流感封院,旧视频新改的字幕。还有这个,邻市的定位是p的,别信。”
可他的辟谣,在翻涌的恐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群里的人早就乱了阵脚,有人在哭,有人在骂学校瞒报,有人在问有没有人囤了吃的,还有人已经在收拾东西,想连夜翻围墙跑出学校。
整栋宿舍楼也开始躁动起来。
隔壁宿舍的吵嚷声、楼上的桌椅拖动声、甚至还有人在楼道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顺着墙壁和门缝钻进来,一点点碾碎我们心里仅剩的镇定。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我率先开口,打破了宿舍里的沉默,“问问家里那边的情况,也让他们提前囤点东西,别出门。”
浩子第一个应声,抓着手机就钻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我们能听见他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一点哽咽,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还嘴硬:
“没事,我妈就是瞎担心,让我多囤点方便面,别乱跑。”
大个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刚才对着张雅的急慌慌全收了起来,语气装得格外轻松:
“爸,妈,没事,就是学校封校了,管理严了点,我在宿舍挺好的,吃的喝的都有。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