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的时候,师父提醒他,要带着一把火。
顾常明以为是物理意义上的火,答应师父到时候会在身上带够打火机和火柴。
那时候,他还不理解师父当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来,估计是在看傻子……
所以,这一把火,指的是大黑天?
师父说,大黑天是阿咤力教世代供奉的护法神,护卫正法。
顾常明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安定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凭自己刚入门的本事,拿什么去对付一个积累了不知多少年恶业的邪神。
现在他明白了,他不需要正面硬碰。
他只需要把火点燃。
真正动手的,不是他。
这才是师父从头到尾真正的安排。
不是给了他几件法器就把他推出门去送死,而是给他铺了一条完整的路。
师父把“缘”安排到了极致。
每一步都是借力,每一步都是顺势。
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心里的算计真的就跟母猪的胸罩一样。
顾常明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东西地方没有想明白。
师父他老人家的行为举止就跟一个谜语人似的,看破不说破。
他最讨厌谜语人了。
飞机开始滑行。
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微微震动,舷窗外的跑道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顾常明转过头,看着舷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
云层上面是大日,光明遍照,没有一丝阴影。
陈家村地洞里,大黑佛母躲了一辈子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光。
“长明。”
谢启明在旁边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他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前后排的人听见。
“你刚才说欠我一个缘,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常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谢启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焦急,眉头拧成一团,两只手在大腿上攥着拳,象是在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顾常明嘴角微微一弯。
“到了你就知道了。”
谢启明:“……”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气鼓鼓地转过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放弃了。
飞机离开跑道,机头微微上扬,巨大的推背感将两个人压进座椅里,舷窗外的地平线斜了过来。
顾常明望着那些渐渐模糊的光点,把杵戒转了转,大日如来的种子字在指间轻轻一闪。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光忽然亮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这还是顾常明第一次坐飞机。
前世的时候,出远门基本都是高铁,哪怕就是入藏,坐的也是火车。
人力终有穷时,但人力亦有无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