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朵朵被诅咒缠身,并且诅咒的威力还在顾常明身上得到验证后,这个男人哪里还有心思回家,恨不得一落地就能见到朵朵。
顾常明回顾了一番电影的剧情,好象,李若男就是今晚的时候彻底顶不住压力,喂给朵朵吃凤梨,害死了与朵朵同命相连的阿清夫妇。
“那看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常明心里想道。
唯一的变量,是暗处蛰伏的大黑佛母。
顾常明从法兴寺带来的经典被谢启明寄送回了他家,毕竟带着这么多东西确实很不方便。
这是顾常明第一次来中国台湾,顾常明觉得跟大陆差别最大的地方,大概是相对而言,关注他打扮的人少了很多,哪怕是看,也是往他的脸看,而不是关注他的密教弟子打扮。
也不知道是这边的人比较包容开放,还是说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顾常明和谢启明两人租了一辆车就开往李若男所在的地方,当然,依旧是谢启明负责开。
毕竟一来顾常明没有中国台湾的驾照,二来顾常明也不知道李若男她家在哪。
“如果你现在后悔,你可以落车,我不会怪你的。”
行驶在去往李若男公寓的路上,谢启明的心乱得很。
他从心底抗拒让入门时日尚浅的顾常明,以身涉险触碰大黑佛母这种邪神。
哪怕顾常明说他欠他一个莫明其妙的“缘”,谢启明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车先开慢点,让我有机会落车,不然很没有说服力。”
顾常明从观想的状态中醒
“这里是高速……”
谢启明无奈辩解。
“那就别尤豫,继续开。”
顾常明指间念珠流转不停,清脆的摩娑声细碎绵长,未曾因对方的劝阻有半分动摇。
他抬眸,轻声反问:
“徜若我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法师,不是你的朋友,你还会这般尤豫不决吗?”
一句话,让谢启明瞬间缄默。
他知道顾常明话里没有说开的意思。
他想要反驳顾常明的话,但又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只是专心致志的开车,把车速又提了提。
见此,顾常明嘴角微微一笑,不过还是解释道:
“你最清楚,我向来惜命。若非贪生畏难,当初也不会随你入法兴寺,拜师修法,寻求安身之道。”
“那你怎么还……”
怎么还要让自己再一次进入险境?
谢启明想不通。
“拜师的那天晚上,师父问我有没有菩提心,我回答不上来。接着,师父又问我,愿不愿意在心里对你真心说一句祝福,你猜,我愿意吗?”
“我想,你肯定是愿意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启明的语气笃定而坚定。
“是啊,你猜的没错。”
顾常明回忆着那天晚上的问答,眼神莫名:
“师父也知道了我的答案,他没有继续追问我有没有菩提心,而是让我成为他的弟子后,去见、去行、去证。”
普度众生、济世渡厄,于如今的他而言,依旧太过宏大空泛,宛若蝼蚁撼山,遥不可及。
就如蝼蚁撼树。
可发自本心,祝愿一个人平安无忧,却是他当下力所能及、真切可守的善意。
“所以,哪怕你没有欠我那个所谓的‘缘’,你也会跟我来中国台湾,来帮我吗?”
听到顾常明的话,谢启明问了一句灵魂拷问。
这次换顾常明不说话了。
顾常明发现,自己来到《咒》的世界以后,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这并不是他生性不爱说话。
而是,身边跟他亲近的人总喜欢问一些让他为难或者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尽管顾常明知道,最后自己肯定愿意出手帮助,但是他在这一刻确实尤豫了。。
但他就是尤豫了。
他也不知道他在尤豫什么。
没有等到顾常明的回答,谢启明也不在意,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为难人。
换作是一般的朋友,他肯定不会让人家这般为难,但是,顾常明不一样。
他总觉得,顾常明这个人,很模糊。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模糊,而是感觉。
仿佛是雾里看花,又仿佛隔纱观灯。
说不清,道不明。
正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