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曼荼罗
    是夜,月上枝头,白日间的僧众在集结之后已匆匆离去,不过,毕竟是顾常明的证师,勉强算是顾常明的半个老师,在离去之前,都跟顾常明添加了联系方式。

    在其他地方可能没什么,但是在大理,顾常明的背后站着半个佛学圈的人。

    原本,今天谢启明就要回中国台湾。

    他这次来大理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复录像和查找真相和解决的办法。

    然而如今,录像机被顾常明拿走,供奉在护法神脚下,而真相也被顾常明和长真法师等人告知。

    剩下的解决方法,大师不方便出手,只有顾常明愿意帮他。

    但是,他又怎么好意思让顾常明这个刚入门不到一天的法师去对付大黑佛母这种终极大邪神。

    还有就是,谢启明跟顾常明太熟了,不是说关系很熟,而是他对于顾常明学法的过程很熟,正是知道顾常明刚刚入门,所以他才不敢找顾常明。

    就好似医学生们上课的时候,老师经常在台上说,要是哪天他生病了落入学生的手里,他宁愿从楼上跳下去。

    不过谢启明还是留下来等待顾常明。

    他不太懂什么是障碍魔、什么是修行资粮,但是他知道顾常明必须要和大黑佛母斗一斗。

    今晚是顾常明接受秘密灌顶的日子。

    秘密灌顶,要害就在“秘密”二字。不能为外人道,不能落文本,不能在敞亮处行。

    阿咤力教属于佛门密教的一种,在与本土白族文化结合发展的基础上融入了唐密和藏密的仪轨。

    有些类似于民间法教,尤其是在家修行、家族相传的阿咤力师,更显得世俗化、民俗化。

    法兴寺传承的是出家修行的阿咤力法脉,但同样也可以收在家阿咤力弟子,所以释空云大师并没有要求顾常明一定要出家,而是让他自己选择。

    严格上来讲,应该称呼释空云大师为空云阿咤力,但不管是释空云大师还是顾常明都没有纠结这些外在的称呼。

    灌顶的场所是在后院的弘法殿,没有任何的电器设备,用来照明的唯有一盏盏灯笼和烛火。

    顾常明接过长真师兄递给他的一盏酥油灯,在长真师兄的目送下进入后院。

    对于酥油灯,顾常明倒是觉得新奇,他只在小时候家里停电的时候点过煤油灯,酥油灯他还是第一次拿,他一直以为酥油是拿来做酥油茶的。

    “师弟。”

    长真法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进去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只管记住,听从自己的心。”

    顾常明回头,长真法师已经退到了院门外,他合掌,朝顾常明躬了躬身,然后便不动了。

    顾常明转身往里走。

    此刻夜色渐深,院墙上的瓦当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银光,檐角的铜铃偶尔响一声,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殿门虚掩着,朱红色的漆皮在岁月的剥蚀下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深色的木纹。

    月光下,柳树的枝条在身后轻轻摇晃,倒影投在青石地面上,如无数只细长的手指在同时抓挠。

    顾常明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

    殿门就在前面,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但他依旧没有走到。

    脚抬起来,落下去——人还在原地。

    他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太安静了,刚刚送他到院外的长真师兄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中的酥油灯直直地燃烧着,不摇不晃。

    夏夜的蝉鸣、虫叫、微风已然止息,一片死寂。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中生起,从内而外。

    顾常明不自觉的咽了口自己的口水,这一刻,他听到了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跳声,恍若就在耳边、耳道里、鼓膜上:

    “砰砰、砰砰、砰砰!”

    顾常明不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以为,在佛门净地,应该是不会有邪祟敢出手放肆的,但是没想到他却栽在了这里。

    应该怎么办?

    如果说是拼物理,顾常明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能拼一拼,但如果说拼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顾常明多少觉得无从下手。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想喊师父,嘴张开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不过,很快就不用顾常明纠结了。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拂面。

    四面八方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涌了回来。

    蝉还在叫,虫还在鸣,风还在吹,柳枝还在摇,檐角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手中的酥油灯火重新开始跳动。

    “进来罢。”

    殿门内传来了释空云师父的声音,沉着有力,仿佛一切都不能使其扰动心神。

    顾常明提着的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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