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共筹谋
    眼见黄生才脸上有些挂不住,赵木成缓下声气,脸上透出些松活的笑意,拱手道:

    “黄大哥甭急躁。您提的主意,尤其是粮草自理跟拉开些距离,都是踩在点子上的实招,给小弟开了窍。木成不是全盘推翻,只是想在这些好章程上头,再加一道锁扣,让咱这合伙更牢靠些。”

    黄生才见赵木成口气软和下来,还认了自己的理,脸色稍缓,但腔调还硬撅撅的:

    “哦?木成兄弟还有啥高招?言传出来听听。”

    黄生才倒要瞧瞧,这后生能掏出啥更妙的法子。

    赵木成把身子坐正,目光在两人脸上刮过,慢慢道:

    “行军打仗不是耍戏,得以最坏的盘算,做最周全的预备。对这股来投的捻军,咱的方略,或许能归成九个字。”

    赵木成故意停了一歇,才一字一顿吐出来:“诱以利,合以盟,制以势。”

    “哎呀!”

    曾立昌听得脑仁发胀,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木案上。

    “木成兄弟,你就甭拽这些文绉绉的词咧!我听着头昏!直戳戳说,到底咋弄?”

    黄生才也催:

    “对着哩,有话直说,甭绕弯弯!”

    赵木成笑了:

    “说白了,咱可以试火着,只跟他们结盟,不掺合到一起。名头上能给个太平军的旗号,可实际行军打仗,各是各的体系,各立各的门户。”

    “结盟?不合军?”

    黄生才眉头拧成疙瘩,觉着这简直是想天开。

    “人家热扑扑地来投奔,图的就是并入咱,一搭北上打清妖,救兄弟。不合军,那算啥添加?名不正言不顺,人家能情愿?”

    赵木成却轻嗤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凉意:

    “黄大哥,您把张乐行想得太实诚,也把咱太平军这面旗想得太灵光了。他在淮北拉起竿子,当真就只是为了抗清大义,急慌慌要归附咱,去救那些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北伐军兄弟?”

    赵木成直盯着黄生才,缓声道:

    “怕未必。依小弟看,张乐行这号人,乃至大部分趁乱而起的捻子头领,他们最看重的,头一桩是自家的地盘,人马同实实在在的好处!借着咱北伐的东风,跟着一搭打城池,趁机扩自家势力,抢粮饷财物,怕才是他们肚里更直接的算盘。那投奔的名头,不过是寻个更响亮的招牌跟暂时的靠山罢了。黄大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生才被这番戳心窝子的话噎得一愣,嘴巴张了张,却没吐出词来。

    赵木成的依凭很简单,若捻子当真是纯为义气而来,史上打开临清后,就算发现粮仓烧了,也该同舟共济,想法子继续打,咋能轻易就作鸟兽散?

    趋利避害,才是这乱世里地方豪强最实在的活法。

    黄生才在江湖里扑腾多年,哪能不明白?

    只是叫赵木成这般不留情面地捅破,脸面上有些磨不开。

    曾立昌瞅着黄生才的反应,眼神微微一沉,心里对捻军的提防,无形中又添了几分。

    看来,木成兄弟的顾虑,绝不是胡乱揣测。

    赵木成见火候到了,不再卖关子,撂出了内核的章程:

    “既然他们多半是为财货粮草而来,那咱不妨就顺着毛捋!可以派人跟张乐行密谈,告诉他,我军北上,最主要就是救人破敌。沿途打下的清妖城池,府库里的钱粮,我军只取必需的军粮器械,剩下的金银细软,乃至部分缴获的兵器,只要他们出了力,都能商量着分,甚至能递个话,像临清,济南那般肥得流油的地方,若打下来,里头的浮财,他们能占大头!”

    赵木成目光灼灼:

    “咱可以正儿八经跟张乐行结盟,许他一个太平天国北伐盟军的名头,准他打太平军的旗号行事。但要约下,两边各是独立指挥的体系,我军是正主,他们是偏师。”

    听到这儿,曾立昌跟黄生才的眼窝子都亮了!

    这章程,巧生生把个可能的累赘变成了能用的膀子!

    北伐援军心尖上的事是救人,打破封锁。

    至于城池里的浮财,在曾立昌这般一心为公的将领眼里,不算顶要紧。

    用这些自家不咋稀罕的利,去换一支熟悉地势,有些战力,且会为利卖命的偏师,同时还能避开合编带来的指挥麻烦,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曾立昌忍不住一拍大腿:

    “板扎!这个方法嫩子恁子好!既给了他们名分跟想要的实惠,又保住了咱自家队伍的筋骨!让他们去袭扰牵制,咱的主力更能攒足劲干正事!”

    黄生才也连连点头,眼里放光。黄生才心里最重要的事,也是把这帮兄弟带回去,财物在这乱世已经被他看得很轻了。

    可随即黄生才又想到一桩,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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