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收人心
    赵木成心中明镜一般,这既是实际问题,也未尝不是西两残馀势力的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知道了。”

    赵木成语气平淡,对赵木功道。

    “你不是快要做卒长了吗?这卒里的事务,以后自然要多上心。西两的事,眼下你就先代管起来,带着他们去把粮食领了,该怎么分派,也拿出个章程。”

    “是!大哥!”

    赵木功声音洪亮,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

    这无疑是对他新身份的首次公开授权。

    赵木功转向赵老五和何大强,努力板起脸,试图拿出点“上官”的威严:

    “你俩,跟我来吧!把你们西两现在还剩多少人,之前怎么个分例,都仔细说说!”

    说罢,领着两人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那背影里,满是初次掌握权柄的干劲。

    看着堂弟的背影,赵木成嘴角微扬。

    木根则已经麻利地接过了赵木功以往的职责,指挥着东两的几个弟兄开始生火、刷锅、淘米,准备煮粥。

    木根细心地将昨日特意留下的一点精米单独舀出,给赵木成熬了一小罐稠稠的白粥,又把留下来的两条品相最好的咸鱼干,用新得来的油细细煎得两面焦黄,香气扑鼻。

    就着简单的白粥和煎鱼,赵木成慢慢吃着早饭。

    热食下肚,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精神也更足了些。

    赵木成能清淅地感觉到,这身体正从长期的亏空和紧绷里缓过来,力气在一丝丝回来。

    这很重要。

    在往后可能更复杂的周旋和争斗里,一副清爽的头脑和一副顶得住的皮囊,是最基本的本钱。

    刚放下碗筷,营房门口的光线一暗,又来了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瘦一壮。

    高的那个面容清癯,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号衣,举止间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拘谨和审视,是南两的两司马黄怀重,据说早年考过童生,是这一卒里难得的“文化人”。

    矮壮的那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一身结实的混肉几乎要撑破衣服,眼神里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是北两的两司马叶屠户。

    人如其名,宰猪杀羊出身,力气大,胆子壮。

    除了赵木成、赵木功兄弟,这卒里其他人见了这位“屠夫”,心里都得先怯三分。

    这两人联袂而来,目的不言自明。

    昨天杨七旺血溅校场,他们看得真真切切。

    今早营里关于赵木功要被保举为卒长的风声,也早就吹遍了。

    于公于私,他们都得来拜会一下这位一夜之间崛起的职同指挥,以及未来的直接管带。

    一进门,两人的目光首先就被端坐在那里的赵木成吸引了过去。

    那一身崭新的素红官袍,在昏暗的营房里像静燃的炭火,醒目又压人。

    赵木成只是平静地抬眼看向他们,那份沉凝的气度,就让黄怀重心头一跳,叶屠户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野气。

    两人慌忙上前,按着太平天国的礼数,单膝跪地行礼:“卑职黄怀重,叶屠户,拜见指挥大人!”

    低下头时,两人心中俱是震动。

    以前那个粗枝大叶的赵木成,与眼前这位气度沉静的赵指挥,简直判若两人!

    这绝不仅仅是换身衣服那么简单。

    难道那天兄托梦之事,竟真有如此魔力,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这份由内而外的变化,这种他们只在少数高阶长官身上感受过的气场,装是装不出来的。

    “起来吧,都是老兄弟了,不必多礼。”

    赵木成的声音响起,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起身,亲自将两人扶起。

    黄怀重和叶屠户受宠若惊,连声道:“谢指挥大人!”

    赵木成请他们坐下,虽只是简陋的木墩,却也显出一份姿态。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语气更是拉近了几分距离:

    “黄兄弟,叶兄弟,咱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跋山涉水投了天国,便是生死与共的弟兄。往日里各管一摊,打交道不多,但情分总是在的。”

    赵木成看着两人有些局促又期待的脸,继续道:

    “木功的性子,你们也了解,直来直去,但最重义气,也服道理。他若做了卒长,断不会亏待了手下的弟兄。至于我,”

    赵木成声音放缓,“既得了这个位置,自然也要替咱们这一卒的弟兄们多打算。有好处,有前程,总要先紧着自家的老兄弟。往后,还要两位多多帮衬木功,把咱们这一卒拧成一股绳,才好在这天京城里立足,为天国效力,也为咱们自己,博个更好的出身。”

    这番话,既有同乡情谊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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