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口供定
    杨继明见赵木成显然认可了自己的安排,便不再耽搁,当即下令对杨七旺动刑。

    负责动手行刑的,是东殿亲兵里一对有名的亲兄弟。

    大伙儿平时也不叫他们本名,只按排行和那身吓人的力气,叫“大夯”和“二夯”。

    这两人活脱脱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都是方脸阔口,眉骨突出,皮肤黑糙得象老树皮。

    最扎眼的是那两条骼膊,肌肉虬结,鼓胀得几乎要撑破单薄的号衣袖子,看着不象使棍棒的,倒象是能生撕牛马的。

    杨七旺被剥了上衣,按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大夯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手中碗口粗的硬木军棍,二夯在一旁垂手站着,眼神漠然,仿佛眼前不是个活人,而是段待劈的柴火。

    “啪!”

    第一棍下去,声音沉闷,杨七旺瘦骨嶙峋的后背立刻浮起一道刺眼的红檩子。

    杨七旺“嗷”地一声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啪!啪!啪!”

    大夯手下没半点容情,棍子抡圆了,一下接一下,又快又狠,带着风响砸落。

    那声音起初还夹杂着凄厉的哭嚎和求饶,但很快就变了调,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间杂着骨头受力的闷响。

    不到十棍,杨七旺后背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油汗淌下来,染红了一小片土地。

    剧烈的疼痛让杨七旺彻底失禁,屎尿的恶臭顿时弥漫开来。

    杨七旺身体最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没了声息,只有那一片狼借的脊背还在微微起伏。

    大夯停了手,看向上官。

    杨继明端起亲兵递上的粗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浇醒了,继续。”

    这两兄弟是东殿从小卒里拔上来的,心思直,认死理,只晓得听令行事。

    二夯闻言,立刻跑去旁边伙夫棚那儿,舀来两大瓢带着冰碴子的凉水,兜头盖脸就朝杨七旺泼了过去!

    “咳!咳咳咳——!”

    冰冷的刺激让杨七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从昏迷中惊醒,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淹没。

    杨七旺视线模糊,只看到大夯那铁塔般的身影又提起了棍子,阴影笼罩下来。

    “别……别打了!我招!我全招了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杨七旺瘫在血泊和污秽里,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只剩哀嚎。

    什么骨气,什么倚仗,在这打断骨头的痛苦面前,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杨七旺现在只想让这噩梦般的疼痛停止,哪怕立刻去死,也比再挨一棍子强。

    大夯这才扔下棍子,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杨七旺后颈散乱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毫不费力地将他拽到杨继明座前,重重扔在地上。

    “大人,这厮肯招了。”

    大夯瓮声瓮气地禀报,声如闷雷。

    杨继明这才放下茶碗,俯视着脚下这滩烂泥:

    “啧,早这么识相,何必受这番皮肉之苦?贱骨头,就是欠收拾。说吧,从实招来,谁参与?怎么谋划的?一字不漏地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

    杨继明目光扫向那根染血的军棍。

    杨七旺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侥幸,如同一个漏了底的破口袋,把他知道的一切,不管有的没的,全都倒了出来:

    “是……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怨恨赵大人阻挡小人升官……就,就起了歹念……”

    “李野和柱子……是小人用顿酒肉笼络住的……答应事成之后,给李野升两司马,领柱子去见他娘……”

    “还……还有‘老货郎’……他,他叫刘三,西两的,平时专替兄弟们倒腾些私盐,烟叶之类的小玩意儿……人面熟,消息灵……小人让他帮着连络李野和柱子……答应事后分他一份好处……”

    杨七旺断断续续,把如何起意,如何勾结,如何布置,在哪里碰头,甚至说了哪些话,都交代了个底朝天。

    那份供词里,满是底层军士间蝇营狗苟的算计,粗鄙而狠毒。

    杨继明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率,快刀斩乱麻,把案子钉成铁案。

    杨继明转向赵木成和王怀安:

    “案情已然明了。杨七旺为主犯,李野、柱子、刘三为从犯,四人合谋,构陷同袍,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杨继明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几人,声音陡然转厉。

    “按我太平天国刑律,‘诬告反坐’!尔等诬陷赵兄弟通妖,按律,当反坐其罪!”

    杨继明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全场都听得清楚。

    “依律,此四人,皆当判斩刑!当然,最终需报请东王殿下核准。赵兄弟,王掌朝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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