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来啊——”
“在!”旁边如狼似虎的东殿亲兵齐声应诺。
“把这冥顽不灵的东西拖下去,先重打三十军棍!叫他醒醒脑子,学学该怎么回话!”
杨继明一挥手,象在吩咐扔掉一件秽物。
“遵命!”亲兵们轰然应声,上前就要拖人。
生死关头,眼看最后一点狡辩也没用,棍子就要落到身上,杨七旺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会逼出疯劲。
杨七旺像快淹死的人拼命去抓稻草,扯开嗓子,嘶声尖叫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有下情禀告!小人的族兄是杨三旺,他跟东殿的李大怀李指挥……有交情!过命的交情啊!求大人看在李指挥的面儿上,饶小人这一回吧!李指挥一定会记着大人您的恩德!”
这嘶喊活象野兽临死的哀嚎,把他能想到的最后一点倚仗,不管顶不顶用,全给喊了出来。
在杨七旺那简单的脑瓜里,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东殿的人,总该给东殿自己人一点面子吧?
然而,杨七旺哪里懂得此时赵木成在杨继明和王怀安心中的分量?
那是在天王和东王面前都挂了号,让两位巨头同时侧目的“奇货”!
莫说一个可能只是酒肉交情的“指挥”,就算真是和东殿内核人物沾亲带故。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继明也绝对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为了这点破事,去拂逆赵木成的意思,损害自己在东王眼中的办事能力。
一直安静坐着的王怀安,此刻忽然轻轻“嗤”地笑了一声。
王怀安转过头,脸上带着看戏似的玩味神情,对杨继明慢悠悠道:
“哦?杨承宣,闹了半天,这构陷赵兄弟的主犯,竟然还是你们东殿自己人?啧啧,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呀?”
这话阴得象淬了冰的刀子!
轻轻巧巧就把杨继明刚才积极审案,为赵木成出头的举动,从“仗义执言”,一下子扭转成了“弥补自家过失”。
徜若杨七旺攀扯的关系真有几分真,那杨继明眼下这番作为,功劳立马就得打对折。
杨继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他没有理会王怀安这夹枪带棒的讽刺。
跟天王府的人在这种场合斗嘴,有失身份,也毫无意义。
杨继明直接对已经抓住杨七旺的亲兵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这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攀扯我东殿官员,败坏东殿清誉!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到他再不敢胡吣为止!”
这番话,既是命令,更是姿态。
杨继明毫不尤豫地否定了杨七旺的攀扯,彻底切割,以维护东殿的“清白”和自己的立场。
而坐在一旁的赵木成,从听到“杨三旺”和“李大怀”这两个名字时,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了。
原来根子在这儿! 追书网 https://tiawu.co 第二十六章 急切割
怪不得早上朱富贵那么明显地偏袒杨七旺,敢情这杨七旺背后,还真站着点人物。
一个能和东殿指挥称兄道弟的“族兄”,在这后一旅,足够让朱富贵这个旅帅忌惮几分了。
眼看杨继明表态切割,赵木成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能再沉默。
有些事,杨继明可以切割,可以表态,但真正的态度和后续,需要逼出来。
于是,在杨继明话音落下之后,赵木成适时地开口了,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替杨继明考虑的体贴:
“杨承宣息怒。”
赵木成缓声道,“若这杨七旺所言,万一有几分属实呢?毕竟同在东殿为官,李大怀李指挥那边,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木成这点小事,若是伤了杨承宣您与李指挥之间的同袍情谊,甚至让东殿内部生出什么龃龉,那木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依木成看,要不此事就到此为止?只要杨七旺认罪,小惩大诫,略施薄惩便罢。您看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为杨继明着想,姿态柔软,语气温和。
可听在杨继明耳中,却比王怀安直接的讽刺更让他心惊肉跳!
这是以退为进!这是绵里藏针!
赵木成这话,表面上说“算了”,实则把这个烫手山芋,又明明白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