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王诏
    朱富贵在一旁,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只盼这煞神赶紧带走赵木成,了却这桩祸事。

    然而,就在绳索即将加身的刹那,一直沉默的赵木成却突然嗤笑一声。

    笑声清越,在这落针可闻的校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不仅那两个上前的亲兵动作一滞,连端坐马上的杨继明,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笑声骤歇,赵木成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马上的杨继明,朗声质问,字字铿锵:

    “承宣大人!且慢!敢问这‘绑了’之令,是你自作主张,还是东王九千岁的亲口谕令?”

    不等杨继明反应,赵木成语速加快,气势一节节拔高,根本不给旁人插嘴的空隙:

    “我赵木成身上,担着‘天兄’亲授的紧要启示!事关北伐大局,连着天京安危!您如今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我当囚犯捆了。试问,这难道是东殿对待‘天兄信使’的规矩?难道是九千岁聆听‘天意垂询’的章程?”

    “若是因你鲁莽行事,耽搁了军机,或是亵读了天兄威仪,这弥天大罪,你区区一个承宣,担待得起吗?待到面见东王之时,我赵木成倒要当面请教,九千岁是否便是如此礼遇‘代天兄传讯’之人?!”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声声质问尤如重锤,敲打在杨继明心上。

    尤其最后那句“待到面见东王之时”,更是隐含威胁。

    你若现在折辱我,我便到东王面前告你一状!

    杨继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杨继明那份倨傲,大半是倚仗东王权势与自家身份,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

    何曾遇到过这般敢当面硬顶,又会扣帽子的硬茬子?

    东王确实只命他“速将此人带回”,并未明确指示要捆绑押解。

    杨继明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顺手确立东殿的权威。

    哪想到赵木成反应如此激烈,句句直捅要害。

    若真强行捆绑,众目睽睽之下,显得东殿行事粗野无礼,万一传到有心人耳中,怕是会落人口实。

    更棘手的是,若这赵木成见了东王后,果真拿此事做文章,指控自己怠慢“天启”。

    纵然东王未必全信,但对自己办事不力,徒惹麻烦的印象怕是跑不了……

    想到此处,杨继明心中那点因跋扈而生的戾气,迅速被权衡利弊的谨慎所取代。

    场面一时僵住。

    校场上数百人摒息凝神,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平日里让人望而生畏的东王殿承宣大人,竟在一个小小两司马的厉声质问下,显出了尤豫!

    半晌,杨继明脸上青红交错,终究是没敢坚持。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试图挽回些许颜面:

    “死到临头,尚敢逞口舌之利!罢了带走!”

    最后两个字,明显弱了气势,那“绑了”的命令,终究是咽了回去。

    两名牌刀手瞥了眼杨继明的脸色,会过意,默默收起了绳子,一左一右夹住赵木成。

    架势虽是押解,却不敢再有更多折辱的动作。

    眼看赵木成要被带走,赵木功再也憋不住,脱口大喊:

    “大哥!!”

    可喊完了,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挤不出。

    他只能和木根两个干瞪眼,心急如焚,却半点劲也使不上。

    赵木成回过头,语气反而平静下来:“放心,我去去就回。记着,看好杨七旺。”

    这话象一根救命稻草,让赵木功猛地抓住了实处。

    他拳头一攥,闷声道:“大哥放心!有俺在,他别想溜!”

    一旁的杨七旺听见赵木成临走还惦记自己,显然打算回来算帐,心里又惊又恨。

    有承宣在场,他不敢大声,只压着嗓子嘀咕:“自身都难保了,等着吧,你的好兄弟,我会替你好好‘照看’。”

    话里满满的怨毒,隔着几步都能嗅到。

    赵木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再多言,坦然举步,随着东殿的人马向校场外走去。

    可就在这关口,变量又起!

    校场外,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旋风般卷到跟前!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去,只见又一队二十馀骑的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在校场边齐齐勒住。

    队伍虽不及东殿亲兵齐整肃杀,但那份威仪,却也让人不敢小觑。

    为首一骑,是个面皮白净,身材微胖的中年官员,身穿一袭素黄色袍服,头戴麒麟角帽,这是天王府“朝内官”中品级不低的服色。

    他手中,赫然高捧着一卷杏黄色的织锦诏书,在午后阳光下格外刺眼。

    正准备离去的杨继明循声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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