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黄进站在殿中,面对着数十双神色各异的目光,将铺宪港的事重新从头叙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比昨夜在书房里镇定了一些,但说到明军舰队规模时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一字不漏地转述了郑芝龙的每一句话。
黄进说完后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像沸水一样炸开了锅。
第一个开口的是户部尚书阮文忠。
阮文忠是郑梉的儿女亲家,在朝中向来说话直来直去脾气火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岂有此理!让国主亲赴铺宪港接旨?把我安南当什么了?
大明的皇帝就是这样对待藩属之主的吗?这分明是故意羞辱!
还有那口粮的事,他们大明的兵驻扎在安南的土地上,却要安南来供粮,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阮大人息怒。”礼部侍郎范登贵从班次中走了出来。
他是朝中少有的几个不依附郑主的老臣,说话温吞从不站队。
“诸位同僚,大明毕竟是咱们的上国。按照藩属体制,安南是大明天子册封的,如今上国遣使传旨,于礼于法咱们都不该怠慢。”
这话一出殿中便有人冷笑出声。
工部侍郎裴文焕看都没看范登贵一眼,直接朝郑梉的方向拱了拱手。
“范大人说得倒轻巧。上国遣使传旨咱们理当迎接,这没错。
可上国传旨从来都是遣使者到升龙来,什么时候变成藩属国主亲自跑几百里路去接旨了?
这不是圣旨,这是调令!
是把我安南当成大明的州县在使唤!我安南立国以来历代国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裴大人说得对。”兵部郎中郭淮的嗓门不比阮文忠小。
“大明若真有诚意,使者应当亲赴升龙当着我安南君臣之面宣旨。
他们把舰队停在铺宪港,炮门全开,派个都统去接触都被打回来。这叫传旨?这分明是仗势欺人!”
郭淮转头看向黄进,目光如刀:“黄都统你当时在场,你倒是说说明军的态度究竟如何?”
黄进被点了名,只能硬著头皮答道:“郑芝龙态度极为倨傲,沈廷扬更是张口就扣了一顶抗旨不尊的帽子。
在下以为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那支舰队就停在铺宪港外炮口正对着港口。
郑芝龙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我安南不服软,舰队就一直封锁铺宪港,若是拖久了粮食不够明军就要自己动手取粮。”
郭淮冷哼了一声:“黄都统,你是海阳水师都统,掌著安南最大的水师力量。
如今明军把舰队停在你的防区门口,你不但不设法御敌,反倒在这里替明军说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