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臣在后方脸色惨白,他不敢相信。
堂堂多罗贝勒,努尔哈赤的亲孙子,多尔衮的心腹爱将,竟然会在野战中被明军正面阵斩生擒。
但战场上的局势已经不可逆转了。
御营的炮火还在轰炸满洲骑兵的阵型,燧发枪的弹雨还在倾泻。
郑森和李汉兴的骑兵从两翼包抄上来,将满洲骑兵的退路切断。
阎应元的步兵重新整队,从正面压了上去。
这三万三千人几乎是清军在河南的全部本钱。
现在一战在这里亏损完全,那么河南几乎都无法再守。
毕竟仅仅靠河南那些绿营是不可能守住河南的,他们不投靠明军都不错了。
叶臣咬了咬牙,只能下令收兵。
清军开始后撤。
残存的满洲骑兵护着叶臣往后退去,蒙汉八旗和绿营在撤退中乱成一团,被御营骑兵追在身后一通砍杀。
清军的尸体在战场上铺了一地,人和马交叠在一起,血水浸透了泥土,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镶黄旗和正白旗的旗帜倒伏在血泊中,被御营的士卒踩在了脚下。
第217章 横刀立马(五)郑森第一刀砍在一个亲兵的肩膀上,刀刃切入铁甲,没能砍穿。
那亲兵一声不吭,反手一枪刺向郑森的马腹。
郑森勒马避开,他身后的亲兵们已经冲了上来。
御营亲兵对满洲亲兵,双方在尼堪周围杀成了一团。
郑森带来了本部的亲兵,尼堪身边也有数十个亲兵护卫。
两队在火光中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惨叫声和马嘶声混成一片。
御营的亲兵虽然不如满洲亲兵重甲,但燧发枪在近距离上的威力弥补了这个差距。
几个亲兵趁机掏出手榴弹,咬开引线点燃,往满洲亲兵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爆炸声震耳欲聋,几个满洲亲兵被炸倒在地。
尼堪的亲兵越来越少。
御营亲兵虽然也伤亡惨重,但靠着燧发枪和手榴弹的优势,逐渐占了上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尼堪身旁的亲兵已经被诛杀殆尽,只剩下尼堪本人和两三个受伤的护卫还在拼死支撑。
郑森策马冲向尼堪。
尼堪看到郑森冲来,没有退缩。
他是努尔哈赤的孙子,是大清的多罗贝勒,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被吓退过。
他举起长柄大斧,迎著郑森劈了过来。
大斧带着风声劈下,郑森侧身躲开,斧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刮起一阵劲风。
郑森手中的战刀砍在尼堪的胸甲上,火星四溅,刀刃在铁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但没有砍穿。
尼堪的铠甲是满洲最好的铁匠打造的,寻常刀剑根本砍不透。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
尼堪力大,斧势沉重,每一斧都有开碑裂石之力,不愧是满洲宗室中以勇武著称的猛将。
郑森身形灵活,在马上左闪右避,寻机反击。
他的战刀几次砍在尼堪的甲胄上,但都被弹了回来。
尼堪的护卫已经全部倒下了。
郑森的亲兵们围在四周,端起了燧发枪,但不敢开枪,怕误伤自家将军。
郑森忽然拨马后退了几步。
他伸手摸向马鞍旁挂著的东西。
那是一杆短柄燧发枪。
御营骑兵的标准装备,骑马时挂在马鞍右侧,专门用来在近距离上射击敌军将领。
他父亲郑芝龙曾经教过他,在海上如果遇到不肯投降的敌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掏出短枪给他一枪。
郑森举起燧发枪,对准了尼堪。
尼堪正在挥斧劈来,看到郑森手中突然多了一杆短枪,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侧身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枪响了。
弹丸击穿了尼堪的胸甲,从锁骨下方射入。
尼堪的身体猛地一震。
大斧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几晃,然后轰然从马上栽了下去。
如果以后世来说,此时应该加上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郑森翻身下马,走到尼堪面前。
尼堪躺在地上,还没有断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将身下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