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兵一声不吭,反手一枪刺向郑森的马腹。
郑森勒马避开,他身后的亲兵们已经冲了上来。
御营亲兵对满洲亲兵,双方在尼堪周围杀成了一团。
郑森带来了本部的亲兵,尼堪身边也有数十个亲兵护卫。
两队在火光中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惨叫声和马嘶声混成一片。
御营的亲兵虽然不如满洲亲兵重甲,但燧发枪在近距离上的威力弥补了这个差距。
几个亲兵趁机掏出手榴弹,咬开引线点燃,往满洲亲兵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爆炸声震耳欲聋,几个满洲亲兵被炸倒在地。
尼堪的亲兵越来越少。
御营亲兵虽然也伤亡惨重,但靠着燧发枪和手榴弹的优势,逐渐占了上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尼堪身旁的亲兵已经被诛杀殆尽,只剩下尼堪本人和两三个受伤的护卫还在拼死支撑。
郑森策马冲向尼堪。
尼堪看到郑森冲来,没有退缩。
他是努尔哈赤的孙子,是大清的多罗贝勒,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被吓退过。
他举起长柄大斧,迎著郑森劈了过来。
大斧带着风声劈下,郑森侧身躲开,斧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刮起一阵劲风。
郑森手中的战刀砍在尼堪的胸甲上,火星四溅,刀刃在铁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但没有砍穿。
尼堪的铠甲是满洲最好的铁匠打造的,寻常刀剑根本砍不透。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
尼堪力大,斧势沉重,每一斧都有开碑裂石之力,不愧是满洲宗室中以勇武著称的猛将。
郑森身形灵活,在马上左闪右避,寻机反击。
他的战刀几次砍在尼堪的甲胄上,但都被弹了回来。
尼堪的护卫已经全部倒下了。
郑森的亲兵们围在四周,端起了燧发枪,但不敢开枪,怕误伤自家将军。
郑森忽然拨马后退了几步。
他伸手摸向马鞍旁挂著的东西。
那是一杆短柄燧发枪。
御营骑兵的标准装备,骑马时挂在马鞍右侧,专门用来在近距离上射击敌军将领。
他父亲郑芝龙曾经教过他,在海上如果遇到不肯投降的敌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掏出短枪给他一枪。
郑森举起燧发枪,对准了尼堪。
尼堪正在挥斧劈来,看到郑森手中突然多了一杆短枪,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侧身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枪响了。
弹丸击穿了尼堪的胸甲,从锁骨下方射入。
尼堪的身体猛地一震。
大斧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几晃,然后轰然从马上栽了下去。
如果以后世来说,此时应该加上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郑森翻身下马,走到尼堪面前。
尼堪躺在地上,还没有断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郑森横刀立马,刀锋搁在尼堪的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满洲多罗贝勒。
若是按历史的轨迹,这个人本该死在李定国的刀下。
衡阳城外,象兵冲阵,晋王横刀立马,亲手将这位满洲多罗贝勒,当时应该叫做敬谨亲王的头颅斩落。
那本该是南明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一幕,本该是李定国封王拜将的最大战功。
但如今,这一切都提前了。
尼堪提前来到了武昌,提前撞上了御营的燧发枪,提前倒在了郑森的枪口下。
李定国日后北伐,怕是要换个人来阵斩了。
但这些事郑森自然不知道,他面无表情的对手下亲兵说:“绑了。”
亲兵们上前,将尼堪从地上拖起来,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尼堪的伤势极重,被拖起来时已经昏了过去。
亲兵们撕下布条替他简单包扎了一下,防止他流血过多而死。
这可是满清的奴子奴孙,自然当献俘于陛下。
押回南京献俘太庙,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得多。
张世泽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幕。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传令兵说:“去告诉郑森,尼堪要活的。押回南京,陛下自有处置。”
传令兵打马而去。
尼堪被俘的消息在清军中迅速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