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飞鱼牌。
“锦衣卫在此办案,请兄弟们回避。”王文采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冷冽而不带任何感情。
御营的把总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王文采身上穿的那件飞鱼服。
他立刻收刀入鞘,对着身后的士卒一挥手:“退后!所有人退后!”
御营的士卒们迅速退到了玄妙观外。
偏殿的火烧了将近一个时辰。
火灭了之后,偏殿只剩下几堵被烧得焦黑的残墙和一堆冒着青烟的灰烬。
灰烬之中,一切能辨认出身份的东西都化为乌有了。
苏州城中的战斗在辰时之前全部结束。
从城墙被炸开到全城被御营控制,前后不到一个半时辰。
城中一万守军,战死约两千余人,其余全部投降。
御营伤亡不到两百人。
其中大部分是在巷战中被暗箭和冷枪所伤。
席本桢在城破之时试图从太湖方向潜逃。
他带着十几个心腹门客,划着三条小船想从胥口港入湖入太湖,但胥口港在城破的第一时间就被御营的骑兵卡住了。
三条小船刚出港口就被岸上的燧发枪打成了筛子,席本桢中弹落水,被捞上来时已经断了气。
和他一起落水的还有他的长子席世昌和席家在苏州的大账房。
这两个人也在乱枪中被打死,尸体被太湖的波浪推回了岸边。
毛晋在城破前半个时辰试图混进难民堆里出城,但被锦衣卫的眼线认了出来。
王文采手下的缇骑在南门附近将他截住。
毛晋跪在地上哭喊冤枉,说自己是苏州城里的普通书商,从来没有参与过谋反。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
那是涵碧山庄密会的参与人员名单之一,由庄蕴华在诏狱中亲口供出。
对照了一下毛晋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毛晋,汲古阁主人,涵碧山庄密会参与者,伪弘光朝廷礼部尚书衔。拿下。”
王时敏在城破之后的混乱中躲进了苏州城西的一座佛寺,藏在寺中的藏经阁里。
御营搜查藏经阁时,一个士卒发现经书架后面露出一截衣角,把书架推开,王时敏从书架后面滚了出来。
他出来时面如土色,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文采在午时带着玄妙观大火的消息回到了御营中军帐。
他跪在朱明远面前,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城破之时,偏殿失火。福王葬身火海。臣未能及时救出,死罪。”
朱明远坐在帅案后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这不是失火。
王文采没有救出福王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救。
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直接斩杀福王其实对于他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有些脏活还是的用处理脏活的手段干。
福王朱由嵩,死在了苏州玄妙观的偏殿里。
然后大火焚尽了一切痕迹。
朱明远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苏州城方向那座还在冒烟的废墟。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苏州城倒塌的城墙和焦黑的城楼,照亮了御营旗帜在苏州城头迎风飘扬的景象。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当晚,朱明远在苏州府衙中过夜。
王文采带着锦衣卫的人将府衙里里外外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才让朱明远入住。
府衙后堂中烛火通明,朱明远坐在苏州知府的案桌后面,前面站着一排刚从战场上回来汇报的将领。
张世泽、刘文炳、沈云、刘肇基、牟文绶、梅春,以及阎应元、陈明遇和冯厚敦。
苏州已定。
弘光伪朝廷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