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卿,脸色比阮大铖还要难看。
方才他们还觉得自己是在仗义执言,此刻才意识到在皇帝眼里,他们根本不是忠臣,而是祸害。
皇帝这些话可以说将他们贬得一无是处。
阮大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他做了一辈子的官,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那套在以前崇祯朝屡试不爽的讨好话术,在现在的崇祯皇帝面前完全失效。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了:“陛下息怒,臣并非此意,臣只是——”
朱明远骤然转过头来,目光如刀锋一般落在阮大铖脸上。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冷漠。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周鉴就是你的下场。
阮大铖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低下头,一步步退回了班次之中。
他退回去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肩膀撞到了身旁的一个同僚,同僚伸手扶了他一把,发现他的手指冰凉。
那三个附和他的官员也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殿中重新归于寂静。
朱明远转过身,面朝百官朗声道:“范首辅和倪阁老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策。
朕再补充一条,即刻废除所有苛捐杂税。辽饷、剿饷、练饷,永久取消。
地方官府私自加派的各项摊派,全部取缔。全国只保留朝廷法定正税。
从今往后,天下百姓只需交一种税。此令与清查隐田、摊丁入亩同步推行,以平稳大明百姓民心。”
废除三饷。
这句话一落地,殿中又起了一阵波动。
有人下意识地就要出列,但脚刚迈出半步,便看到了殿门外那两排锦衣卫校尉的背影,看到了他们腰间绣春刀冷冽的寒光。
已经升到喉咙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像吞了一口滚烫的铁砂。
朱明远的目光扫过那些迈出半步又缩回去的人,嘴角弯起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
“此事就此定下。”他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甩了甩袍袖,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散朝。”
百官们在殿中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像退潮一般,一批一批地退出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