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十二个。肃亲王本人都险些被流弹击中。”
多铎说到这里,豪格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济南城北确实是轻兵冒进,没有等斥候回报就发起冲锋,然后被天武军的火器阵打得头破血流。
多铎继续道,“崇祯调集天武军全军压上,南征军先锋几乎全军覆没。”
“此后攻城十余日,天武军虽然也在此前战争受到重创,但我军也被天武军第一镇和第四镇牵制,根本没法全力攻城。
而随着时间推移,粮草日渐稀缺,我才不得不下令退兵。”
他在这里避重就轻的少说了线国安的一万汉军旗是因为他中计而被歼灭。
多铎说完, 武英殿里一片死寂。
多尔衮端著茶盏没有动,茶盏停在半空中,像是忘了放下。
许久,阿巴泰咳嗽了一声。
他年龄最大,在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什么仗都见过,此刻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他慢吞吞地问了一句:“这崇祯小儿的天武军,究竟练了多久?”
多铎答道:“据细作回报,崇祯经营天武军不过数月。
但这支军队从流民中精选骨干,粮饷充足,器械精良,又经过几次实战磨砺,早已不是寻常明军可比。而且。”他顿了顿。
“崇祯在山东推行分地之策,军中士卒人人皆知打胜了就能分地,打起仗来个个不要命。”
这句话让殿内又沉默了几分。分地这招比火器还狠。
火器可以仿造,但一支人人愿意拼命的军队,不是换装备就能打垮的。
多尔衮终于放下了茶盏。
“诸位怎么看?”
他没有直接表态,把球踢给了在场所有人。
济尔哈朗轻咳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这位镶蓝旗旗主、大清朝另一位摄政王身上。
济尔哈朗今年四十有七,比多尔衮大十几岁。
他是努尔哈赤的侄子,从小养在努尔哈赤身边,是皇太极的堂弟也是与皇太极生前最为亲近的宗室之一。
皇太极驾崩时,他与多尔衮一同受命摄政。
论资历,他比多尔衮老。
论威望,他曾经也不比多尔衮差。
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多尔衮的势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
镶白旗在多尔衮手里,正白旗在多铎手里,两白旗在朝中一文一武互为支撑。
多尔衮以摄政王身份军政一把抓,顺治年幼,两黄旗名义上归天子,实则也在他的影响之下。
镶红旗的阿巴泰是老实人,不会轻易站队。
正红旗的满达海虽然与豪格同出一脉,但他辈分低在宗室中说话的分量不够。
现在能牵制多尔衮的两股力量,一是豪格的正蓝旗,二是济尔哈朗自己的镶蓝旗。
豪格虽然与他并不亲近。
甚至因为当年皇太极在世时的一些旧事有过过节。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多尔衮一家独大,如果不保住豪格下一个就轮到他济尔哈朗。
这不是帮豪格。这是帮他自己。
济尔哈朗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
他动作利落,浑厚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肃亲王确实有轻兵冒进之失。”
他先承认了一部分事实,然后话锋一转。
“但诸位不妨想一想,他为何轻兵冒进?明军刚丢了京师,我军入关势如破竹,肃亲王轻敌这是兵家常态。
即便有失,也是勇于任事的失,不是畏敌如虎的失。若因一败而废一王,将何以激劝众心?”
殿内响起了几声轻微的点头。
满达海看了济尔哈朗一眼,微微颔首。
尼堪也若有所思。
济尔哈朗继续道:“至于崇祯的天武军。方才豫亲王自己也说了,此军确实与其他明军截然不同。
火器之精、死士之多,连豫亲王的大军都攻不下济南。
既然如此,肃亲王以少打多败了,又怎么能全怪他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如水,但水面之下藏着暗锋。
“说到底,豫亲王不也在济南城内中了埋伏,一万汉军旗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