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城门外的空地上就聚集了数万人。
马车一辆接一辆,排成瞭望不到头的长龙。
牛车、驴车、手推车,能用的交通工具全用上了。
车上堆满了箱笼包袱。
孩子们在车边哭闹,女人们在低声安慰,男人们在搬运货物。
吆喝声、哭喊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得像是集市。
朱明远站在永定门城楼上,俯瞰著这一切。
晨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早春的寒意。
他的目光从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上扫过,又望向西边,那是闯军来的方向。
从正月初三穿越至今,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银子,没有兵,没有可信赖的大臣,连宫里的太监都靠不住。
而现在,他有两万五千名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天武军,有两千多万两白银的家底,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心腹。
虽然李自成的大军就在眼前,依旧还前途未卜。
但他至少走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比历史上那个在煤山上吊的崇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保险起见,他也并不想坚持到最后一刻再走。
但南迁人员太多,准备也需要时间。
特别是这一批要跟着一起迁走的,还有他最近时日组建完善的火器工坊和火药工坊。
这可是他后续到南京组建兵工厂的火种,绝不能落入闯贼或建虏手中。
“陛下,第二批南迁人员已基本到齐。”巩永固走上城楼。
“共计三万两千余人,马车两千余辆。火器工坊、火药工坊的全部设备和物料,已装车完毕。”
朱明远转过身,看着这位驸马都尉。
巩永固穿着一身戎装,面色沉稳,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昨晚忙了整整一夜,确保没有遗漏。
“火器工坊和火药工坊的匠人,都到了吗?”朱明远问。
“回陛下,全部在列。赵管事亲自带队,共一千二百余名匠人及家属,随车携带了所有能带走的工具和材料。”
巩永固顿了顿,压低声音,“赵管事说,工坊的核心设备已经拆解装箱,到了登莱就能重新组装。
陛下交给他的燧发枪图纸,他也随身带着,片刻不离身。”
朱明远点了点头。
火器工坊和火药工坊,是他南迁计划中最重要的火种。
燧发枪、天武炮、火药配方。
这些技术的核心,都在那些匠人的手里。
人带走了,设备带走了,到了南边就能重建兵工厂,继续生产。
人若丢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锦衣卫那边呢?”朱明远又问。
“李指挥使抽调了一千二百名锦衣卫校尉随行护卫,由北镇抚司千户张翰带队。
沿途的警戒和食宿安排,都已落实。
朱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城下的人群。
宫内愿意随他一同南迁的宫女和太监,大约有三百余人。
朱明远之前已经遣散了大批宫人,但仍有不少人愿意留下。
他们有的在宫中服侍多年,无处可去。
有的对皇帝忠心耿耿,不愿离开。
有的只是单纯地害怕闯军入城后会遭殃。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朱明远都把他们带上了。
各级官员及家属,大约有两千余人。
愿意南迁的官员并不多。
江南籍的官员,早在局势不妙时就纷纷告假回乡了。
现在还在京师的大多是北方人,让他们抛家舍业跟着皇帝去南方,很多人做不到。
愿意跟着朱明远南迁的,大多是那些历史上的忠臣,或者是被朱明远提拔起来的新人。
毕竟新朝也需要官员治理,他们自然不愿意跟朱明远南迁。
不过他们可能得失望了,因为他们等来的可不是新朝,而是满清的剃发易服。
各式各样的匠人,大约有三千余人。
除了火器工坊和火药工坊的匠人,还有木匠、铁匠、铜匠、瓦匠、石匠、皮匠
朱明远几乎把京城里能带走的工匠都带走了。
这些人到了登莱,可以建工坊、造船、造炮、造器械,是他重建大明的基石。
天武军的家属大约有两万余人。
这是第二批南迁中人数最多的群体。
招募的天武军士兵很多都是流民,所以直系亲属并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