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但没有一个人抬手去擦。
朱明远没有下台。
他策马走到点将台最前沿,勒住马,目光从黑压压的人群上扫过。
周遇吉、张世泽、刘文炳三人分列两侧,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校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士们!”朱明远开口了,声音在大汉将军的帮助下,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的演阵,朕看了。朕很满意。但朕今天来,不只是看你们演阵的。朕有话要对你们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李自成的闯军已经破了居庸关,不日就要兵临北京城下。”
校场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士兵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消息他们早就听说了,但从皇帝嘴里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朱明远没有阻止他们说话,等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李自成打进来了,他能给你们什么?他能给你们每月三两银子的饷银吗?”
“不能!”两万五千人齐声回答,声浪如雷。
“对,不能!”朱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军队,连自己的饷银都发不出来,靠抢掠百姓过日子。他能给你们什么?他什么都给不了!”
他抬手指向队伍中的一张张面孔。
“朕知道,你们中有不少人是从河南、陕西逃来的流民。
你们的家乡被闯贼祸害成了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李自成口口声声说闯王来了不纳粮,可他的军队不纳粮,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吃的是你们的粮,喝的是你们的水,穿的是你们的衣!
不纳粮?不过是换了个名头,该抢还是抢,该征还是征!”
校场上安静了下来,士兵们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那些从河南、陕西逃来的流民,想起了家乡被闯军洗劫的场景。
想起了饿死在路边的亲人,想起了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他们的拳头渐渐攥紧了。
朱明远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自省。
“朕继位十七载,大明江山治理得千疮百孔,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
作为皇帝,没有让你们安家乐业,没有让你们吃饱穿暖,这是朕的责任。朕不推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如果此时能有圣君出世,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朕愿意负荆请罪,把江山让给他。朕说话算话。”
校场上鸦雀无声。士兵们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朱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李自成是那圣君吗?朕认为不是!”
“李自成所过之处,杀人放火,劫掠百姓。河南、陕西的百姓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这样的人,能是圣君?”
“李自成自称闯王,可他手下的将领,刘宗敏、李过、高一功,哪一个不是杀人如麻的悍匪?”
“李自成连自己的军队都管不好,军纪败坏,抢粮抢饷。这样的人坐了天下,百姓能有好日子过?”
朱明远放下手,声音低沉下来。
“所以朕不会把江山交给李自成。朕要把你们带走,带到一个有饭吃、有饷银、有希望的地方去。”
他话锋一转,指向北方。
“但是,朕要告诉你们。大明的敌人,不只是李自成。还有关外的建虏。”
校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建虏一介蛮夷,在关外掳掠我大明子民何止百万。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今李自成打进北京,建虏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关。”
朱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如果建虏入了关,如果建虏亡了我大明,那就不只是换一个皇帝的事。
他们要做的,是亡我华夏!
你们也许不知道什么是华夏,但朕告诉你们。
华夏,就是咱们的衣冠,咱们的文字,咱们的礼仪,咱们的祖宗传下来的这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建虏一介蛮夷,就如同当年蒙元入关。
他们夺你妻女,占你土地,逼你剃发易服,让你做他们的奴隶。
蒙元当年是怎么对汉人的?
把汉人当成最低等的贱民,杀一个汉人只赔一头驴!建虏比蒙元更狠,更毒!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两万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