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里,往日里总爱扎堆进言的文官们都收敛了锋芒。
上朝时垂首而立,一言不发。
即便朱明远主动问及政务,也多是含糊其辞。
再也没人敢像此前那般公然胁迫君父。
朱明远心如明镜,这些人不是被打服了,不过是各怀鬼胎,在等著李自成进京罢了。
街头巷尾早已传遍,李自成的闯军势如破竹,已破太原城,兵锋直指京畿。
不出一个多月便能兵临城下。
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个个都在打着如意算盘。
大明气数将尽,闯军入京已是定局,此刻没必要再去触朱明远的霉头。
安安稳稳熬到新朝创建,凭著自己的官阶与学识,做个新朝的从龙之臣,不比现在硬顶皇帝而丢了性命划算?
御书房内,朱明远放下手中的奏折,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清楚这些官员的投机心思,却懒得去拆穿。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整治这些趋炎附势之徒。
而是尽快集齐可用之兵、可用之粮,为南迁南京做足准备。
王承恩端著一杯热茶走进来,躬身放在御案旁,低声道。
“陛下,今日早朝户部尚书奏请说京营粮草告急。
请求陛下再拨内库银两采买粮食。
臣看那些大臣们竟无一人附和,想来都是心思不在这大明的江山了。”
朱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他们巴不得朕现在就倒台,好去攀附新主。不必理会他们,咱们的事自有安排。”
王承恩点点头,脸上满是忧虑。
“只是陛下,闯军日渐逼近,咱们手里的兵力实在单薄。
京营那些老弱士卒,根本不堪一战,若是再等不到援军,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锦衣卫校尉的通报。
“陛下,李指挥使在外求见,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朱明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猛地放下茶杯,语气急切:“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若琏大步走入御书房,一身锦衣卫飞鱼服,神色凝重却难掩喜色,单膝跪地叩首。
“陛下,大喜!周遇吉将军派来的信使已到,勇卫营五千精锐已抵达通州,今日便可入城!”
“好!好!好!”朱明远连说三个好字。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闷一扫而空,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周遇吉果然不负朕望,来得正是时候!”
王承恩也是喜出望外,连忙上前一步。
“陛下,勇卫营可是少有的精锐,有周将军这五千人马,咱们就多了几分底气!”
朱明远抬手示意李若琏起身,目光锐利起来。
“眼下京中人心浮动,朕要你亲自安排,让周遇吉今夜借夜色掩护秘密进城。”
李若琏躬身领命:“臣遵旨!如今锦衣卫已尽数在臣掌控之下。
臣即刻安排人手封锁朝阳门周边街巷,清理所有闲杂人等。
届时臣会亲自到朝阳门接应,确保勇卫营悄无声息入城,绝不惊动任何人。”
“很好。”朱明远满意点头,走到李若琏面前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告诉周遇吉,入城后不必声张,率勇卫营直接从朝阳门疾驰入宫。
朕已让王承恩安排好,将他们先行安置在镇抚司衙署。
安顿好士兵后,让他独自入宫面圣,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臣明白!”李若琏沉声应下,“臣这就去传信给周将军,务必办妥此事。”
待李若琏离去,王承恩连忙道。
“陛下,镇抚司衙署虽小,却足够安置五千勇卫营士兵。
臣这就去清点衙署内的粮草与住宿之地,确保周将军的部下能安心驻扎。”
“去吧,务必谨慎,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朱明远叮嘱道,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一半。
周遇吉的勇卫营是他前世就熟知的精锐之师,作战勇猛、纪律严明。
有这五千人在手,接下来的计划也算有底了。
夜幕渐渐降临,北京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巡城士兵的脚步声。
此时的通州城外,周遇吉正一身铠甲站在五千勇卫营士兵面前,神色严肃。
“兄弟们,陛下有旨,命我等今夜借夜色掩护,秘密入城,不得惊动任何人!”
周遇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士兵耳中。
“此行入城,事关重大,所有人都要严守军纪,人衔枚、马裹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