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太清楚这种阵仗意味着什么了。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二个人齐刷刷跪下,声音参差不齐。
朱明远没有叫他们起来。
他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著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不紧不慢。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跪在地上的太监们额头开始冒汗。
有的人膝盖已经开始发抖,有的人偷偷抬眼去瞄朱明远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去。
翻了好一会儿,朱明远才合上账册,抬起头。
“王承恩。”
“奴婢在。”
“把他们的罪行,念给他们听。”
王承恩接过账册,手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声音发颤地念道:
“杜勋,司礼监掌印太监。
自崇祯十四年至十六年,私挪内库银两共计八万四千两。
以次充好替换宫中珍宝折银三万六千两,合计贪墨十二万两。
赃银用于在京郊购置田庄三处、宅院两座,另养外宅妇人四房”
杜勋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朱明远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承恩继续念:“曹化淳,东厂提督太监。
自崇祯十年至十五年,借提督东厂之便,私扣内库拨付东厂经费四万两。
又私挪内库银两四万两,合计贪墨八万两。
赃银藏于其在天津的私宅中,已查实。”
曹化淳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脸上还强撑著镇定。
“王之心,司礼监秉笔太监。
自崇祯十五年至十六年,利用掌管御用监之便,私吞内库拨付的采购银两三万两,又私挪内库银两二万两,合计贪墨五万两。”
“高时明,司礼监随堂太监。自崇祯十四年至十六年,私挪内库银两四万两,用于放贷牟利”
王承恩一个一个地念下去。
每念一个名字,那个太监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
有的已经开始磕头,有的浑身瘫软,有的泪流满面。
念完之后,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明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二个人,缓缓开口。
“王之心,高时明。”
两人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陛陛下”王之心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朕问你,账目上的事,属实吗?”
王之心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属实。臣奴婢罪该万死。”
高时明也重重磕头:“奴婢罪该万死。”
朱明远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这两个人,历史上是殉国的忠臣。但忠臣也会贪。人性如此,复杂而矛盾。
他需要忠臣,也需要银子。
“你们贪的银子,还剩下多少?”
王之心颤声道:“回陛下,奴婢奴婢贪的银子,大部分还在。奴婢愿意全部上交,一分不留。”
高时明也连连磕头:“奴婢也是,奴婢愿意交出所有赃银,求陛下开恩!”
朱明远点了点头。
“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日内,把你们贪的银子全部交出来,朕既往不咎。
但你们的官职,保不住了。去南京守皇陵吧。”
王之心和高时明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朱明远的目光转向剩下的十个人,最后落在杜勋和曹化淳身上。
他先是看向曹化淳。
他历史上虽然为自己收过尸,但是他能从贼又从满清。
而且满清本身就是打着为崇祯报仇的旗号入关,破京师后还为崇祯发丧了三天。
所以他上书的目的其实也不好说,但他能安稳活到1662年善终就很能说明问题。
至少气节上相比其他二人相差太远,但最后他还是考虑让曹化淳去守皇陵。
曹化淳一听,顿时如蒙大赦。
“至于你们”
杜勋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朱明远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向李若琏。
“李若琏。”
“臣在。”
“杜勋以及其余人交给你了。
打入诏狱,严加审讯。
所有赃银赃物,全部追缴。至于他们的性命”
朱明远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等朕腾出手来,再跟他们算。”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