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来开会的人不少,但大部分至少是师长级别以上的。
只有军事主官没来的,才会让参谋长或者副手代替。
这是一次规格不小的军事会议。
应该跟下一阶段国军在第五战区的与日军作战的部署有关。
大战在即,必先统一思想。
罗四海自然注意收集相关信息,这些国军将领们私底下聊的话题,他都听得见,有些是关于部队部署,有些是关于私人隐私,某些将领的八卦之类的。
总的来说,国军虽然在徐州地区与日军交战两个多月了,当然,如果从日军发动津浦路作战以来,那时间就更长了。
这两个月,国军在淮南以及鲁南地区两线作战,国军伤亡超过十万人,日军差不多也有三四万人了。
打成三比一的伤亡比例,倒是比较符合预期的。
现在徐州地区汇聚六十四师,三个独立旅,以及战区直属重炮第4、7团以及一个战防炮营和特种部队,总兵力高达六十万。
差不多全国精锐的部队一半儿都在第五战区了。
但是,虽然前期损失很大,不少部队都打的元气大伤,甚至没了建制,但战区上下对在徐州地区与日军决战还是持有乐观之心态的。
尤其是罗四海在东线打的日军第五师团丢盔弃甲,差点儿在莒县抓住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这令国人士气大振,认为在徐州地区粉碎日军的打通津浦路的作战计划是极有可能实现的。
这种乐观的想法,带有一丝盲目,上至老头子,下至五战区的官兵,都有些被眼前的胜利蒙蔽双眼。
清醒的人不是没有,但不多,而且占绝对少数。
罗四海很清楚,日军接下来的野心有多大,他们想吃掉徐州地区的国军主力,为此不惜制定了一个多路迂回包抄的作战计划。
虽然“R”作战计划提前了,却也不过是拖住徐州地区国军主力部队的假象。
日军若是真想占领海州,就不会让日本海军独立进行登陆海州的作战。
当然,这里面也有日本海军和陆军争功的私人恩怨在里面。
地面作战,还是以陆军为主,这一点儿日本海军想争也是争不过的。
罗四海心态早已平和了,他想杀鬼子,可鬼子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杀得完的。
再者说,他的这只小蝴蝶的小翅膀扇的再利害,也不可能逆转历史大势。
就算他不提醒,老头子和李长官也能在最后关头醒悟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蠢人,他们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
桑云和钱锡爵被借调去帮忙做会务工作了,杨镜秋跟他一样,一边认人,一边做起了迎宾工作。
随着参会的人陆续抵达,时间一到,大礼堂的大门彻底被关上了。
罗四海和杨镜秋的座位被安排在后面,他们只是列席会议。
前面这多么的将官,真要发表意见,还轮不到他来。
主席台上,李长官,白副总长,还有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燕谋以及从武昌过来的侍从室一处主任林蔚文等一一就坐。
林蔚文是代表老头子来徐州传达军令和督战的。
会议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办公厅主任曾琪中将主持。
“各位同仁,今天召开五战区高级军事会议,是遵照委座关于在徐州地区寻求与日军决战以及阻敌打通津浦铁路线,防止敌军窥视武汉之作战目的……”
“很明显,日军的战术是集中兵力打通津浦线,并求击破我军主力,以达速战速决之目的。”
“根据综合情报研判,日军调动的兵力有四种可能第一,仅以现有鲁南兵力继续攻击;第二,从其他战场抽掉兵力,比如山西或者东三省甚至日本本土,仍由鲁南攻击;第三,孤注一掷,同时在淮南方面发动助攻,第四,通城方向,日军在上海重新组建了101师团,极有可能会继续从通城登陆,沿着通榆公路北上……”徐燕谋在地图上挥舞着指挥棒,将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进行深入的剖析和讲解。
我军作战方针是:“以阻止敌打通津浦路之目的……行攻势防御。”如敌大举增兵,则应避免决战,逐次抵抗,以消耗敌之战力。同时在武汉及郑州以西集结兵力,准备诱敌深入与之作战。具体要领是,对第一种可能,以现有兵力“迅速击破之”;第二种可能,再增兵力,“行攻势防御”;第三种可能,以现有兵力为限度,“避免与敌正面决战”。”
徐燕谋还没说完,白健生直接接上话头:“至于第四种可能,这已经不是可能了,很可能无限接近现实,我们都知道日本人记仇,他们在通城吃过大亏,就一定想着报复回来,所以,华中日军在上海集结超过一个主力师团的兵力,做什么,肯定是北上作战,必须要增派有力部队进行迟滞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