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小哥这时已经拿出了药箱,不经人多说,开始着手处理伤口。
婢女耳根到脖颈处,有一指来长的口子,看着骇人,其实并不怎么深,撒了药粉,血已经止住,又仔细包扎了,送上几包草药,嘱咐煎服三日。
老妪掏出几个钱,被詹小哥拦了回来:“我们初到宝地,受婆婆诸多恩惠,已是感激不尽,再收受钱财就太过意不去了。”
老妪不再坚持,只道郎中宅心仁厚。见气氛正好,詹小哥忍不住说:“我看这伤口不像跌倒,倒像是利器所致。”
这话一出,老妪和婢女皆是沉默。
詹小哥顿了顿,打算将话挑明:“方才我们在房里,听到有人在门外徘徊,贵宅是出了什么事么?”
老妪叹了口气,只说“家门不幸”,婢女的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婆婆又何必遮掩,我只恨这伤没有更深些,好叫我直接死了算了......”
伯裘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引她道出原委。
原来,夜里白家二少醉酒闯入仆人房,要对婢女不轨,险些得手之际,隔壁小儿夜啼,惊醒了许多人,白家二少怕丑事暴露,才收手离去。
“我原就有所防范,在枕头下藏了剪刀,二少爷见我不从,便威胁说、说要我想想小荷的下场......呜呜呜......临走又用剪刀丢我,就这么划开了脖子。”
小荷?詹小哥心中一惊,他从青面鬼那打听过,大眼的生母因为魂飞魄散,并没有太多信息,只知道个生辰八字,是保宁府人,名字叫做小荷。
“小荷是?”
婢女差点受辱,此时正是羞愤交加时,口无遮拦道:“小荷与我一样,都是白家婢子,被二少爷几番骚扰,因为宁死不从,被二少爷害了性命......”
“住口!”老妪打断她,“小荷分明是自己命薄悬梁,这些没根由的猜测可不许乱说!”
婢女苍白的脸上有不愤,却也不敢反驳。
老妪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帮她擦了擦眼泪:“二少爷心不坏,只不过是贪淫好色,想必他不是故意伤你的,我明儿个跟夫人说说,要她好生管教就是,你可不许瞎想,也别再说些轻生的话了。”
又对詹小哥说了几番客气话便要告辞,临走,伯裘取出画像,问老妪:“阿婆可见过这人?”
老妪将灯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有思索的神情:“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问:“这人是?”
伯裘眼都不眨:“我们在保宁府行医时,见官府贴出过告示,说此人犯下多起命案,后往北逃匿了。”
“她”收起画,叹道:“我们在外行医,最怕世道不靖,听说有凶犯往阆中县去,一路都担惊受怕,所以凡遇到本地老土地,都要打听打听。”
老妪点头,深以为然,只说会多加留意。
次日天不亮,白家外头就起了喧嚣。
詹小哥睡的迷迷糊糊,听见门被敲的山响,还没醒过神,就有一伙人闯了进来,领头的自称白家管事,一声号令,几个家仆冲了起来,将詹小哥与花满楼两个揪住了。
“这是做什么?!”詹小哥急得大喊,“为何无故绑人?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管事的只冷哼一声,又吩咐人进屋搜查,温热的褥子、随身药箱和包袱,都被翻个底朝天,大概是没找出什么东西来,这才冲詹小哥喝道:“寨中有人丢了鸡,还丢了孩子,说!你们把偷来的东西藏哪里了?”
花满楼从没受过这等污蔑,愤愤反驳:“你不要血口喷人!”
詹小哥也说:“就是!我们偷孩子做什么?我家自己没有孩子么?!”
伯裘搂着大眼蹲在墙角,大眼睡眼惺忪,正打了个哈欠——哈欠里蹦出两声“咯咯哒”,待嘴巴闭上,鸡叫便不见了。
幸好白家略过了妇孺,也因为吵闹,没人听得这边的动静。伯裘盯着大眼,目光意味深长,大眼却只把眼仁翻向房梁。
詹小哥与花满楼被搡出门外,除了白管事带来的几人外,扫院子的、生火的,换班的仆役都围了过来。
仆役房在前院外侧,离主人起居的地方远,白家管事似乎有恃无恐,高声呵斥:“咱们石滩村一向太平,怎么你们一来就丢东西?不承认?带失主上来!”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挤进来一对夫妇,都哭哭啼啼,身边跟着两个衣衫褴褛的村民。
据这对夫妇说,昨日生人进寨后,那个名叫大小眼的怪孩子把自家平娃打了——定是因为这几个生人怕报复,才偷偷绑走平娃,清早放鸡出笼,发现还少了两只大母鸡......
“笑话!方才不是搜过了吗,房里什么也没有!”
“就是!我们要你家的母鸡做什么?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