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
惯常无人问津的丹崖之上,今夜却是有两道身影在山巅对坐,侃侃而谈。
主人家作态的为一中年道人,做客之人则为一僧侣。
“贺居士,你隐居的此方地界,今夜当真是闹出了好大的阵仗。”慧觉法师将禅杖置在膝上,眺望远方掩映在瘴谷中的月亮,开口道。
化名为贺仙道人的鹤羡,此刻心中也在暗自诧异,不明白柳白真今夜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居然和一个修习月法的修士斗起来了,且闹出的动静不小,使得他丹崖这儿也能看到斗法场面。
不过,他是以隐居道人的身份与慧觉法师相识,不是什么妖类、妖王什么的,当下自是做不得什么偏移。
实际上,他也与柳白真并没有什么交情。
此下听得慧觉法师的询问,鹤羡略作思忖后,便轻笑了一声,答道:“平日里确实是清净得很,今夜却不知怎么了。”
听到如此回复,慧觉法师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诧异,因为以他旬月以来,对这位贺道友的了解,明白他确实是个“清贵”古修。
好似对周围环境都不怎么了解,问他何处有妖怪作恶,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慧觉法师却是不然。
更确切的说,他们这一脉的释修,都是爱凑热闹、喜好斩妖除魔的脾性。
“居士也不知情?”
慧觉法师闻言,登时面露振色。
“那何不与贫僧一同去看看?”
鹤羡一听,便明白慧觉法师的那颗除邪惩恶的心又在作崇了,心里不由暗自嘀咕道:
也就是得了我所修功法的便利,这才没有被这和尚识破本体,不然,那日慧觉和尚撞见了我,怕是要第一个提着禅杖杀来。”
打心眼里,鹤羡是不想去的。
因为慧觉法师“用心不良”,必然是奔着除妖去的。
而他若是一起跟去,届时该如何自处?
与柳白真同处广沱巍、互为邻居数百年,相互之间都极为熟稔。
以那蛇妖的狡猾,一旦看出不对,势必会直接道破他的身份。
到了那时,他是该与柳白真一起对付这慧觉和尚,还是和慧觉和尚一起应付柳白真?
都不好。
而且————
鹤羡暗自瞥了眼慧觉法师背上的行囊。
里面装着的东西,让他十分忌惮。
不然以他的清高性子,哪里会与慧觉和尚虚与委蛇旬月之久?
怕是早早就将他打发走了,而不是与他“相谈甚欢”许久。
鹤羡想了想,委婉劝道:“禅师,你不是与道人我言说,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金佛接回净禅寺吗?”
“依贫道来看,还是不宜节外生枝的好。”
他所忌惮的东西,便是慧觉法师背上行囊里装的金佛。
这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位释教大德留下的功德宝器,哪怕是一直处在尚未激发的状态,他的灵觉也在不断生出警兆,提醒他远离。
!”慧觉法师眼中闪过一丝释修不该有的圆滑。
不过这神色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宝相庄严、至德至善的怜悯之色取代。
慧觉法师摇了摇头,叹道:“虽不知京城大佛寺的主持,为何请贫僧将此金佛取出京城,安置在千里之外的净禅寺,但依贫僧的妄自揣想,必然是因为当今世间妖魔猖獗,故而才需要请出金佛,扶正祛邪。”
慧觉法师听出了鹤羡的推诿,实际上,他也没指望鹤羡帮忙,当下之所以一番言语,只是为了让他自己的出手显得顺理成章,而不是故意生事。
这番行径,看似多此一举,但却是所有释修斗法之前的必经之路—师出有名。
若无名,那即便诡辩,也得辩出顺当的由头来。
因而,就当鹤羡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应当如何才能委婉推拒的时候,慧觉法师心中已经想出了插手的由头。
“承蒙居士多日照料,贫僧实在是受之有愧。此下见得居士清修之地,邻里竟有这般妖气滔天的大妖,怕是平日里修行起来都不安生。”
说话间,眼见远方的斗法逐渐陷入僵持,慧觉法师眼中的恳切之色愈发浓郁了,当下直接起身,拿起禅杖,喝道:“便由贫僧,替天行道,还道友一个明净之所!”
鹤羡却是不知晓一个斗法,怎么就能被慧觉法师延伸到“替天行道”上面去了。
替妖行道?
若是让人知晓,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不过,鹤羡也已然知晓了慧觉法师的决心,当下也没有出言拦着,只本着“死蛇妖不死鹤仙”的心思,恳切出言道:“禅师护持之心,贫道已然知晓,还望,早去早归便是。”
你去你的,我的念头却不会有半点动摇。
见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