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
如纱般的薄雾笼罩着整片山林。
东边禅院内。
吴锦年和段明都相继醒来。
“明都,昨夜睡得可好?”吴锦年站在墙头,朝隔壁刚睡醒的段明都出声问道。
“好得很。”
段明都舒坦得伸了个懒腰,满脸闲适道:“身处这般灵幻妙境,只觉得睡了一觉过去,便是身子骨都轻了几分。若能在此长居,怕是不知能得多少同窗好友艳羡。”
“哦?公子当真觉得待得舒快,何不在此多留几日?”
这时,胡五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两人连忙开门迎接。
段明都先入为主,只把胡五德当是个率真朴实的狐妖,此下听得这话,连忙摆手,面露赧然道:“不好教胡管事麻烦。”
“不妨事,不妨事!”
胡五德眉头一挑,只摆出一副热情好客的熟络模样,道:“不过却不是这儿,而是在若山上。”
说着,他又朝段明都道:“公子可还记得,昨夜见着的我的那些同族?”
那些小狐狸昨夜都躲在黑暗中,因而当下一听到这话,段明都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面影,却是昨天白日里,他所见的那好逗弄人玩的白狐。
自是对此印象深刻。
当即点头道:“自是记得的。”
胡五德轻轻点头,旋即脸色一暗,声量悄然落了几分,表露出一副惋伤的神态:“公子有所不知,那些小狐狸,其实都是我在山林里拾捡回来的孤狐。
段明都登时拱手作揖:“管事慈悲心肠!”
胡五德摆了摆手,一副受不得的模样。
“我本想着,只将他们养大,日后再将他们放回山林里去。”
“可昨夜的事,公子你也看见了————”
胡五德一副倍感头疼的样子,接着道:“我平日里,也要去外面替老祖办事,因而少有时间去管束那些小狐狸。又因狐类天性恣意,所以一群狐狸凑到一块儿,又没有人管教,那更是无法无天。
我就担心再这么下去,它们要是惹得————”
说着,胡五德顿了顿,眼神暗暗瞟向西南方向。
陈舟:
你找由头就找由头,怎么还扯到我头上来了?
你是当我看不到吗?
段明都若有所思,不由点头应道:“管事此言有理。”
“是吧?”
得了认同的胡五德,神色立马振奋了几分,随即看向段明都,又转而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
“所以,我方才不是听着,公子你说此处住的舒服吗?这几日我要出去一趟,便想着,若是公子愿意,可否去若山那儿的狐子堂,帮我管教几天那些小狐狸?”
“公子放心!狐子堂那儿的东西比这儿还完备,保准能让你住得舒服!”
见着胡五德这般恳切的请求,段明都心里头虽有些尤豫,可又觉得此事新奇有趣。
教狐妖读书?
当真是个闻所未闻的稀奇事!
因而当下便透露了些意动:“还望管事知晓,在下先前,从未教过人读书的,且,那些狐仙儿,可肯听我的话?”
胡五德当即道:“此事公子无须担心!”
他娓娓道来,将段明都的尤豫一一消解。
“也不需要公子你教他们什么高深的学问,只需教他们说话、认字即可,最好是还能教些算术。”
听着胡五德大包大揽般的言说,段明都心里听着好笑,再度对眼前管事狐的直性有些莞尔。
我不过教几天的书,过个瘾儿罢了,又如何能教多少东西?”
不过却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热切。
“至于公子担心他们是否听话————”
胡五德语气一顿,接着便从背后,拿出一柄约莫一尺半长的戒尺来,其上带着些烟熏火燎的痕迹。
“那些小狐狸大多都不通修行,只有寥寥几个懂得些简易术法,公子拿着这戒尺,若是遇着不听话的,一尺子下去,便能让他嗷嗷叫唤,不敢不听吩咐。”
段明都将信将疑地将戒尺接过。
甫一入手,便觉得掌心顿时传来一股温润之感,好似他手里抓着的东西不是戒尺,而是一个暖炉。
他陡然瞪大眼睛,面露不可思议道:“管事,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法器?”
“也算不得全然法器。”
胡五德笑眯眯开口,嘴角藏着几分暗笑:“这戒尺的来处就不好与公子说了,公子只需知晓,在这若山周遭十里内,此戒尺比起寻常法器来,也是不遑多让。”
此戒尺,自然是原本取自陈舟本体上的雷击木。
先时只有雷击木的功效,不过在当下陈舟成了此地山神后,雷击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