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城隍,原名黄春生,前朝时,本是郭北县一讲授经学的经师,因而在本地有些名望。
恰逢大周朝新立,原先的城隍庙破败需要重修,就选了刚好去世的黄春生为新一任郭北城隍。
“还不是拜你所赐!”
黄春生冷哼一声,面色不悦道:“你与那段广汉言说什么大官能差使我,谁知他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居然还真有个大官来了郭北县。”
“方才那侍郎当面逼问,我不得不现身应答,眼下已经显露了踪迹,我哪里还敢以神象出来?便只能以阴神出游,香火抵御了。”
闻声,祈方道人轻笑一声:“黄经师也不必动气,你这身香火也带不走,损耗些许又何妨?不过,你方才说的是真的,真有个大官来此?”
黄春生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稍缓,点头答道:“是有个大官,乃是侍郎官身,官阶显赫,贵不可言,逼得我只能说实话,好在是我以国运相扰,这才没有吐露太多东西。”
说到这儿,他心中暗自怪罪祈方道人多嘴,非要说这等话,害得他差点露馅。
“侍郎啊,好大的官!”
祈方道人顿时眼前一亮,思忖片刻后,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黄经师,既然你的踪迹已经显露,那想来原本商讨的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不过,咱们却是可以顺水推舟,无需假借他手,便能让你脱离了大周桎梏。”
顶头上司金华城隍都跳离了大周这艘船,另寻他处,郭北城隍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不过他手段不行,又不懂什么修行之事,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直到前不久与祈方道人一拍即合。
他想要摆脱大周这条危船,而祈方道人则是因为蒙特内哥罗的缘故(蒙特内哥罗老祖虽然坠回阴土,可他残馀的法韵还在),想要在此地立观,利于修行。
并且祈方道人的修行之法也与鬼神有关,正是能互为倚仗。
按照他们原本的打算,是让祈方道人以麾下一尊鬼神化为妖魔,迫使段广汉立起一尊山神庙,而后祈方道人自然而然引出黄春生的存在。
等两人主动求上门,之后再以山神庙为幌子,说为了让妖魔掉以轻心,期间还要不断让人香火为祀,然后等妖魔现身、入主山神庙的时候,由黄春生出面将妖魔斩杀。
旋即,黄春生便与祈方道人麾下的鬼神假意斗上一场,让黄春生故作重伤,不得不以山神庙的香火为助益,重新凝聚香火金身,如此黄春生便能先打下脱离城隍庙的根基。
如此还不算完,毕竟这般得来的山神庙名不正、言不顺,不为土地所认。
所以想要山神庙真正完成,还需要两点。
首先,需要把兰若寺的妖魔给除掉。
因为兰若寺的妖魔在此地盘踞了数百年之久,不管是好与坏,都与此地神韵相合,早已为附近地气所熟稔,黄春生这个山神想要做的安生,便要把这个“地头蛇”给除了,顺带以他为山神庙之基。
其次,还需要段广汉出场,让他以大周官员的身份,来山神庙烧祀,如此才是名正言顺。
所以,他们才会以兰若寺妖魔的名头,逼迫段广汉。
后头的戏码,本该是妖魔后面另有妖魔指使,进而同兰若寺的妖魔斗法,艰难取胜后,因魂体不济,最后不得不去山神庙安身。
可当下,黄春生这个郭北城隍出场的时候早了,山神庙还没积攒香火呢,他根本安不了身,且还来了个侍郎官位的大官,傅天仇——————
方才是含糊过去了,可一旦傅天仇要是问及这方面的详情,黄春生却是不得不吐露实情,那所有的事都瞒不住了。
所以,事情必须要提前了。
“我的话没错,他确实是口含天宪。”
祈方道人思量片刻后,出言道:“所以当下也不需要积攒香火了,只需要直接杀上兰若寺,将你这一身大周香火耗尽,随后用那妖魔残躯为基,便能由他直接册封你为此地山神。”
翌日。
县衙。
祈方道人由陆志远领着,被傅天仇、段广汉唤至内堂问话。
“本县城隍未与妖魔勾结,可那妖魔也不好对付,颇有忌惮。你可还有别的法子,能制住那妖魔?”
闻言,祈方道人登时面露欣喜之色。
“城隍未与妖魔勾结?那却是好办了!”
祈方道人心中早有盘算,当即娓娓道来:“在下有一法门,能燃烧神识为己用,增强法力。而城隍乃朝廷阴官,受香火供奉,正好将香火化用,增广威能!”
说罢,他面露正色,道:“诸位大人,还请今夜让我与城隍见上一面,传递法门,商讨铲除兰若寺妖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