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
他抬眼看向傅天仇。
“侍郎大人若要治罪,理当先治这郭北城隍的失职之罪!”
“他能躲着县尊,可大人乃是侍郎尊位,于他而言便是口含天宪,一言可定其生死,他绝不敢欺瞒大人!”
傅天仇看着段广汉气息奄奄、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可城隍之说太过玄乎,世上当真有阴官城隍?
他正思忖间,便见陆志远猛地一咬牙,再次拜道:“县尊元气大伤,受不得半点风寒,下官愿随侍郎大人同往城隍庙,为大人引路!”
一旁的段广汉见状欲言又止,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夜。
月明星稀。
陆志远领着傅天仇,一路行至城隍庙外。
庙周早已被县衙差役清退,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
丁铃”的轻响,在夜色中更显清幽。
“大人?”陆志远侧目看向傅天仇,低声请示。
傅天仇点了点头,“进去吧。”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许是因郭北县附近有兰若寺的缘故,这城隍庙的香火远比别处鼎盛,殿上牌匾书“鉴察司民城隍显佑伯”,香炉之中,香灰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炉口。
殿内灯盏摇曳,黄晕的光晕将城隍神象的影子拉得老长。
傅天仇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尊泥塑金身的城隍神象上,正欲开口喝问,异变陡生。
只见神象周身陡然飘起一缕缕金黄色的烟气,烟气缭绕间,那泥塑的神象竟缓缓化作实体,褪去冰冷的泥胎,显出一副中年文人的模样。
“郭北城隍,参见侍郎大人。”
傅天仇虽然心中已有预料,但见到这一幕,心脏还是不由得剧烈跳动了几下O
平静下来后,这才出声问道:“郭北城隍,你可知城外淫祀一事?”
郭北城隍顿时面露苦笑。
“侍郎大人,下官知晓。”
“那妖魔入梦暗害县令一事?”
“也是明白。”
闻听此言,一旁的陆志远忍不住瞪眼道:“那你还一直袖手旁观?也不点醒我等?”
城隍看向陆志远,道:“那妖魔凶厉,我远不是他的对手,又因顾及阴官与阳间之间不得相见的规矩,这才一直————”
“那你今日又为何得见?”陆志远道。
“自是因为金华城隍的缘故。”
郭北城隍遥遥看了一眼金华方向,道:“生出此事后,我便想要传讯给金华灵佑侯(州城隍)求助,可是一直未得答复,今日又见侍郎大人,这才想着现身,以求灵佑侯,或是威灵公(府城隍)
相助。”
傅天仇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金华城隍,不在了?”
“哪里只是金华城隍。”
郭北城隍不由苦笑一声,道:“不光是金华城隍,连带着整片金华地界的城隍,也是所剩不多,说不定只馀下我一个了。”
陆志远也是不由震惊。
“这,这是为何?”
“这事本不该与阳官说的————”
郭北城隍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阳官感受不深,只觉得如今世道不如往昔了,可是我等城隍阴官却是与国运息息相关,因而看得更加真切。
“如今的大周,国运已是危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