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般,又哪里探听得到什么消息?
郭北县百姓向来对生人的打探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故而傅天仇忙碌了一上午,也没打听到半句段广汉的不是,只得来些敷衍搪塞。
溜达间,便到了一家酒楼前。
“池儿,可是饿了?”
!”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嘴里嚼着糖人的傅月池,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便好,为父这就送你回去与母亲、姐姐一同用饭。”
”
”
逛了一上午也够了,接下来,他还得专心探查段广汉的罪状。
而酒楼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最是适合打探消息。
不多时,将傅月池送回客栈的傅天仇,又回到了这间酒楼前。
进门后,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点了几样清淡小菜。
正等待上菜的功夫,便见一个衣着略显不得体、商贾打扮的人走到店里,选了他邻桌的位置坐下。
那人刚一落座,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王员外,今日照旧?”
“照旧!”
王员外拢了拢袖口,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又扬声喊了一句:“再上一壶碧玉热酒,切几斤酱肉,多来几个硬菜!”
这般张扬的做派,顿时吸引了傅天仇的注意。
他瞧着这王员外一副穷人乍富的模样,不由暗自皱眉。
小二见状,连忙奉上几句奉承。
“王员外今日这是得了什么大喜事?真是可喜可贺!”
“那是自然!”
王员外得意地一昂头,朝小二招了招手,附耳低语,声音却没降多少。
“城外我办的那桩好差,眼看便要完工了,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往后咱在这郭北县,虽不敢说横着走,却也有了个大靠山!”
一听这话,小二好似明白了王员外说的“好差”是什么,原本脸上真挚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避讳,勉强挤出笑容奉承了两句,便匆匆转身退下,竟不敢多言。
这一幕落在傅天仇眼中,心中陡然一动。
“兄台,听你所言,城外的那桩差事,竟是经你手操办的?”
傅天仇侧身看向王员外,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艳羡:“当真是好本事。”
一番奉承话入耳,王员外顿时眼前一亮,仿佛遇着了知己一般,忙朝还没走远的小二喊了一声。
“这桌的酒菜,算在我帐上!”
说罢,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傅天仇对面,一脸热络。
“在下王实。兄台也是这般想的?”
“在下傅辅运。”
傅天仇呵呵笑了声,“王兄,当今这世道,你也知晓————”
“谁说不是呢?!”
王实闻言,顿时愈发振奋,“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哪里有实打实的金银实在?再说了,这事是县衙亲自发下来的差事,县尊大人点头的,还能有什么不妥?”
县衙操办!”
傅天仇心中猛地一振,再想起方才小二那避讳的神色,已然确定,自己多半找到正主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假意附和:“王兄所言极是,县衙督办的事,自然是妥当的。”
话落,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敢问王兄,这差事何日能完工?也让在下听个喜气。”
王实这些日子里,因着操办此事,被周遭人避之不及,正憋了一肚子话,如今遇着傅天仇这般“知己”,哪里还藏得住。
当下便掰着手指算了算,直言道:“约莫是三日后,便该由顾秀才去山神庙提笔祝词,行开光之礼了。”
山神庙?
此地要建山神庙?
可为何那小二露出忌惮的神色?
傅天仇感觉其中另有缘由,又见着眼前人似乎是个口风不紧的,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从这人嘴里套出全部内情。
待热酒上桌,傅天仇频频举杯,殷勤劝酒,一壶不够便再上一壶。
越聊越热络,最后更觉相见恨晚,索性移步楼上雅间密谈。
直至日落斜阳,傅天仇才从望江楼出来,心中已将此事探了个大半。
原来是段广汉想要新建淫祀————
一个县令,要建淫祀?
好大的胆子!
想到此处,傅天仇又口中低声念叨道:“长源坊,顾秀才家————”
另一边,长源坊顾家。
吴锦年一路自兰若寺下山后,也顾不得顾秀才对他的不喜,直接就敲响了顾家的大门。
不多时,大门打开,从里头显出顾文瀚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