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陈舟。
“倒是忘与傅先生说了,这兰若寺荒废已久,水井早就干涸了。寻常时日,取水得去山后的泉沟,可眼下风雪太大,路不好走。”
说着,陈舟伸手引向自己院中。
“我屋里刚好存着一缸水,若先生不嫌弃,便先拿去用吧,解渴做饭,都够了。
陈舟虽是好意,傅辅运却不敢受领。
荒郊野外的,他哪敢用别人的水?
于是忙不迭地摆手。
“不用,不用了,我们歇息一夜就够,不劳费心。”
陈舟栖身兰若寺的这两年,山间古道上来来往往的过路人从未断过,来寺内借住的人,自然也是有些。
对于这些风尘仆仆的旅人过客,陈舟皆本着一分善心,容许他们在寺内借宿一晚,暂且歇歇脚。
但也仅此一晚而已。
若是有人贪心不足,想在此地流连不去,陈舟便会差遣小茜出马,略施小计将人吓跑0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傅辅运主动敲响了陈舟的院门。
昨夜陈舟主动送水,他心想出门在外,不能轻易拿取别人吃食,更何况是水饮,于是想都没想,就含笑拒绝了陈舟的好意。
可谁曾想,方才他半梦半醒间,竟被小女儿的哭声惊醒。
伸手一探女儿的额头,这才惊觉小女儿额头烫得吓人,怕是染了风寒,且嘴唇干裂,一直嚷嚷着要喝水。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来敲陈舟的院门。
陈舟对傅辅运的来意早已了如指掌。
他一直在关注隔壁院子的动静。
倒不是太过提防,他早就清楚这一家人都是凡人,之所以时刻关注,只因为————
那小姑娘突然病倒,多半出于他的缘故。
小孩子本就神魂不稳,连日的舟车劳顿,更是让她魂体俱疲,昨夜乍一见着陈舟,受惊之下,竟有一魂一魄险些离体而出。
虽是被他及时以牵引了回去,可魂魄这般骤然动荡,又沾染上了他手中雷击木火把逸散的几分灵机,寒热交攻之下,病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风寒里裹着几分阳毒,最是耗人津液,必然会让孩子口渴难耐。
故而昨夜他才特意上门,提醒傅辅运,自己房里有水。
只是,陈舟并未第一时间开门。
眼下这情形,傅家一行人定然是走不了了,少说也得在寺中休养数日。
而此事根源在他,自然不好再按往日规矩赶人,只能容他们继续留宿。
而既然要留宿,那么陈舟就得让傅辅运明白一个道理—白天里不能来找他。
因此,陈舟故意静候了许久,这才慢悠悠地打开门。
“恩?
“”
看着陈舟打扮整齐,又是斗笠、又是药篓,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傅辅运不由脸色一怔。
再抬头看了看将明未明的天色,以及还在飘舞的雪花。
“陈公子,你这是,要出门?”
陈舟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张口就来。
“我住在这兰若寺,就是为了方便采药。”
“可眼下风雪————”
“不碍事,我早已习惯了。”
陈舟摆了摆手,转而问道:“傅先生找我何事?”
傅辅运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缓缓将次女的病情说了出来,还未等他言说可能要多留几日,陈舟便抢先道:“啊?傅二小姐病了?那可不能继续赶路了,得继续在这里休养几天才是。”
傅辅运当即心中松了口气。
而眼下见着陈舟要出门的模样,他不由心中一动,将原本要借水的话口收了回去。
“陈公子昨日不是说,山后有一泉沟吗?小女口渴得很,想要喝水,还请公子领我前去。”
陈舟自是不愿带着傅辅运,因为他采药什么的只是托词,泉沟也是胡言,那缸中之水,也不过是他从地底下以法力裹来的。
“何须麻烦?直接取我房中的便是。”
说罢,也不等傅辅运言说,陈舟就率先回屋,取了个铜壶出来,装满水后,不由分说便塞到了傅辅运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戴上斗笠,快步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待行到傅辅运看不见的地方,他身形陡然一晃,斗笠、药篓连同身上的衣物尽数落在雪地。
“姥姥,晚上是不是就该小茜出马了?”见陈舟现身,小狐狸立马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地晃着尾巴道。
说着,她还故意横眉立目,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在胸前张牙舞爪地比划着名,努力想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