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速度,至多再过三十息,二人便会法力枯竭,届时唯有任由金焰炼化一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越的声音忽然在凌玉灵的识海中响起。
“凌道友,你的镇海印能否暂时压住此獠?”
凌玉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陈越的意思。
镇海印乃是星宫镇妖的古宝,对妖族有天然的血脉压制之力。
这鲛人虽然化了人形,但体内妖力依旧浓烈,镇海印对它的克制效果依旧在。
“最多十几息。我现在法力也所剩不多,拖不了太久。”
“十几息足够了,道友尽管施展便是,在下有法子灭了此妖。”
凌玉灵没有多问,也没有尤豫。
在这种生死关头,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凌玉灵玉手掐诀,额心处募然亮起一道幽蓝光芒。
那方古朴的玉印在金色牢笼之中骤然膨胀,印底的“镇“字大放光明,直直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鲛人。
鲛人身躯猛地一僵,掐动八门金光镜的印诀也因此一顿。
金色牢笼的收缩之势登时缓了下来,金焰也微微暗淡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陈越右手二指并拢,指尖之上募然亮起一团碧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不过指尖大小,却在一个呼吸之间疯狂膨胀,化作无数碧绿色的藤蔓纹路,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最终汇聚于并指之上,凝成一道粗若人臂的碧色剑芒。
陈越面色沉凝,并指朝着金色牢笼最薄弱之处猛然一划。
嗤一道硕大的碧色剑光从指尖暴射而出,直直斩在了八面金镜交织而成的金色光网之上,金光与碧芒猛烈碰撞,金色的光网在碧色剑光的劈斩之下剧烈震颤。
咔嚓,一声脆响,金色光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裂口,两面金镜被碧色剑光震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
陈越的面色却在这一刻骤然苍白了下来。
树藤纹印的全力一击固然威力惊人,但消耗同样骇人,方才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丹田中的剩馀法力。
以他此刻的状态,法力已经见底,丹田空虚,四肢百骸更是一阵阵酸软无力。
但就在这时陈越脊背之上,一道碧绿色的纹印骤然亮起。
那纹印形如一株菩提古树,枝叶舒展,根系盘错,沿着他的脊椎蜿蜒而上,散发出一股温润至极的生机。
【菩提药王印】
碧绿色的光芒沿着经脉迅速流转,所过之处,枯竭的法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陈越深吸一口气,面色由白转红,体内法力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但已经足以再次催动神通。
他没有丝毫尤豫。
双手合十,随即缓缓分开。
一朵琉璃色的莲花在他掌心之间悄然绽放。
那莲花通体呈琉璃之色,晶莹剔透,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流转着细密的梵文,陈越双目之中琉璃佛光大盛,猛然一推。
琉璃莲花骤然炸散,从金色牢笼的裂口处激射而出。
鲛人竖瞳猛缩。
它正被镇海印压得妖力运转不畅,身躯僵滞,此刻又见漫天花瓣激射而来,当即张口一声尖啸,体内残馀的妖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出一面碧色的水盾。
然而它终究低估了琉璃莲花的威力。
花瓣飞出之后,在鲛人头顶拼出一朵巴掌大小的琉璃莲花。
鲛人猛地抬头,竖瞳之中满是惊骇。
那莲花缓缓旋转,随即骤然放大,化作一顶十馀丈方圆的琉璃华盖,从天而降,硬生生罩在了鲛人的头顶。
琉璃莲花与鲛人相撞,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鲛人的身躯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中,整个人从高空中直直坠落。
噗通一声,鲛人连同琉璃莲花一起,重重砸入了海中。
海面炸开一道数干丈高的水柱,随即被琉璃色的佛光笼罩。
那莲花在海面之上缓缓旋转,花瓣合拢,形成了一个琉璃色穹顶,将鲛人牢牢封镇在海面之下。
穹顶内外,琉璃佛光阻碍之下灵力隔绝。
随着鲛人被困入琉璃莲花之中,悬浮在半空中的八面金镜没了法力供给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
先前那金色的牢笼已经被树藤纹印的一剑劈开了缺口,此刻又失去了鲛人法力的维系,残馀的金色光网在数息之间便彻底消散。
八面金镜无主飘荡,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凌玉灵长长地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收回镇海印,玉印在掌心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