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大陆盘根错节的各种利益集团和日渐僵化的制度,南洋在这方面还干净的如同一张张白纸,而他在这张“白纸”上作画,阻力也小得多。
“如今,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他心中暗忖着,“基本法已立,接下来就要着手制定更具体的民法、刑法、商法等细则了。这些都完成,律法一事才能算有个完结。”
而在这方面,他也对司法部的人员做出了指示。
在刑法方面,他决心彻底摒弃大清律法中那些体现皇权专横、又缺乏统一法律标准的刑罚。
首当其冲的,便是“连坐”与“族诛”。一人犯罪,累及亲族,乃至乡邻,这种制度对于社会安定并无实质益处,并且在如今的北大年等地并不适用。
吴家治下华人数量太少,其中有不少都是吴家宗亲,真要保留这两条刑罚,计较起来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外,抄家、贬为奴婢等一些刑罚也不合适,抄家的本质是“皇权至上”,将臣民财产视为君主的附庸,这并不是吴志杰想要的。
而将犯人贬为奴婢也不利于吴家治理民众,本就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再来一手奴隶制,到时候下面大商人府中容易奴婢成群,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而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发生,就连本地的土人吴志杰都一直是以劳工的身份驱使的。
在民法领域,则是构建一个清淅、稳定的产权与契约体系。这不仅是保护商人利益,更是激发社会活力的基础。
他要明确土地、房屋、货物的所有权转移规则,规范借贷、雇佣、合伙等契约关系,让民间交易有法可依,减少纠纷。
北大年、宋卡、乃至吉打等地,都极其依赖于贸易,其次便是农业。因此,这样的体系如果能有效运转起来,将会极大程度上促进吴家治下商业和农业的发展。
与此同时,另一个他蕴酿已久的计划也可以开始提上日程了:官员选拔。
不过在北大年这种“化外蛮夷之地”,显然是不可能采用僵化的八股科举取士了。
他本就对如今的科举制度看不太上,尤其是在北大年这样百业待兴的新兴之地,他需要的是能丈量土地、计算税赋、审理案件、管理工坊的实干之才,而不是只会吟诵圣贤书、空谈义理的酸儒。
再者,八股文禁锢思想,选拔出来的人往往脱离实际,根本无法应对南洋错综复杂的民族关系和蓬勃发展的商贸须求。
而且,这里也没有那样的条件。
在南洋,秀才都算得上是“高学历”人才了,吴家治下民众里九成以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极少数的识字人士也大多是在大陆的帐房先生、功名只有童生的士子等,在这样的条件下搞科举只能说是让人贴笑大方。
因此,吴志杰决定一步到位,从一开始就换个方式。
“在南洋这样的生存和发展,更需要的是实学而不是虚文。”吴志杰下定决心。
他计划在新年过后,正式宣布推出官员选拔考试制度。
四书五经的内容将予以保留,但比重将大幅降低。
而考试的内核将转向实用学科—算学,他已经试着推行阿拉伯数字和现代计算方法了。
在南洋这等地方,不少商人以及他们麾下的一些雇工都与西方人做过生意,对与这种西洋人在用的符号也有些接触,推行起来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此外,律法常识,尤其是新颁布的《通则》及后续具体法规:政务策问,针对北大年及吉打实际治理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咋学,内容包括南洋及周边地区的地理、物产、风土人情,乃至对西方各国基本情况的认识等内容都将纳入考核范围。
参考书目已在加紧编篡和印制,吴志杰打算在年后统一公布。这里面不少都是从大陆来的民众从未接触过的“新知识”,一定程度上能将大家拉到同一起跑在线,也更能选拔他所需要的、真正的务实人才。
教化司编篡的识字班教材中,已包含了基础的算学、地理常识,这为现在吴志杰的变革埋下了伏笔。而他的思绪也在进一步发散,延伸至更基础的教育层面。
“或许,可以尝试推行基础的义务教育?”他思考着。
对于教育的重要性他是深有体会,而且在如今吴家治下,这更是加快土人同化速度、
加快官话推行、促进治下民众融合的一个极好的政策。
但限于财力和师资,再加之治下民众的观念,想要真正执行起来需要面临不少的考验。
不过他想的不是像后世那样推行长达数年的义务教育,而是利用现有条件,仿效识字班模式,在各地兴办学堂,强制所有适龄儿童入学一至两年,学习最基础的读写算。
这样的变动下应当有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