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有着再多的、超越时代的见识,也无法超脱自然资源的限制,而如今,这最后的缺口应该马上就要被补上了。
而在拥有了一定的水上力量后,吴志杰在海峡的行动也更大胆了一些,他决定亲自去那让英国人心心念念的槟榔屿上视察一番,并确定一个大致的开发章程。
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稍加经营,便就能依托繁忙的马六甲航线获益匪浅。
然而,在即将出发前,他却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何师傅,这便是船厂近来改造出的护卫舰”?”吴志杰站在一艘造型有些别致的广船楼甲板上,四处好奇的打量着。
这船保留了广船的大致轮廓,但侧舷多出了一排显眼的炮门,线条也显得更加硬朗。
“正是!”随船前来、负责维护记录的北大年船厂匠头何敬堂连忙躬身回答,“总督大人,这船底子原是条上好的广船,用料扎实。不过按您先前定的章程,要学那红毛大船的火力,船厂和几位荷兰老师傅商议后,才决定这般改造。”
他解释道:“起初也想用福船,但那几位荷兰老师傅说福船结构恐强度不足,经不起这般改动,最终才选了广船。”
“恩!”吴志杰微微颔首,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先前他花重金从荷兰人手里买了一艘归国大帆船和两艘护卫舰,就是为了让船厂中的各位工匠学习仿造的。然而从头开始建造一艘荷兰样式的护卫舰困难重重,也并不适合如今吴家的情形和须求。
因此,北大年造船厂的诸位工匠在向吴志杰通报后,决定先对现有船只进行改造,多装几门火炮上去,优先解决火力不足的问题。
而眼前这艘船就是这四个月来的成果。
原本还处于实验阶段,但在听闻吴志杰这边极度缺乏可用船只后,船厂主事林守义在和吴文耀商议过后,决定让其随支持船队一同南下,并派了几名得力工匠随行,一路维护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以为后续改进积累经验。
所幸一路航行顺利,并未出什么大纰漏。
吴志杰临时起意前往槟榔屿,看到这艘船停靠在码头上,一时欣喜,便决定将它作为为座舰,正好亲身体验一番船厂四个月来的成果。
而那随船工匠何敬堂见吴志杰对新船颇为有兴趣,便也识趣的介绍了起来:“大人请看,这艘船最大的改动在底下。先是用暹罗来的上等铁木,把船肋骨架狠狠加固了一遍,极大程度提高了船只的稳定性。
然后又咬牙拆了不少底舱的隔板,这才硬生生挤出一层矮舱来,专门用来排炮。”
吴志杰俯身,从一个敞开的炮门望下去,下层甲板光线晦暗,但一排擦拭得程亮的火炮森然排列其中,透露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看规制是12磅炮。这一层,排了多少门?”吴志杰问道。
“回大人,下层炮甲板,左右两舷各排了八门12磅炮。”何敬堂显然对这些了然于心,“上层主甲板两舷还各备了四门6磅轻炮,追敌或近战时可灵活使用。全船火炮,总计二十四门。”
“二十四门————”吴志杰沉吟道。
这个数字,倒也够得上最低等级的护卫舰的火力门坎了,虽然火炮磅数还有差距,但在此刻的南洋,足以唬住绝大多数海盗和地方势力。
“加了这么多火炮,航行时可有防碍?”吴志杰继续追问道。
“船身确比先前重了不少,航速也有减少。”何敬堂实话实说,“不过帆具也按几位荷兰师傅的建议改了,加了不少西洋软帆,顺风时力道更足,但操纵也更繁复,水手们如今尚在熟悉。
逆风航行能力比旧式广船有所提升,但终究难与真正的西洋快船相比。”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这新增的炮甲板低矮狭窄,炮手操作不便,遭遇风浪时尤为潮湿闷热。船体强度经过加固,应对寻常风浪无虞,但毕竟是改制之船,没有采用西洋原造战舰之龙骨。
而且船上火炮众多,炮手却是紧缺的很。若与他们的正经战船交锋,恐力有未逮。”
吴志杰听完这番坦诚之言,非但不失望,反倒是面露赞许:“好!何师傅所言甚是中肯,如今这船或许还远不如西方战舰,但在这南洋之地,用以肃清海匪、威服周边,却是绰绰有馀。”
他自光扫过船上那一门门黝黑的炮口,豪气顿生:“告诉林管事和船厂诸位,尽管放手施为就是,悉心记录改进,不要畏惧挫折。如今能造出来这种船来已是成功了第一步,是大功一件,船厂诸位皆有赏赐,还望再接再厉,造出更大、火力更足的战舰。”
“是!多谢总督大人!小人定将大人之意带回!”何敬堂高兴地应道